干嘛？"林晚問。
"發(fā)個朋友圈。"張強調了個濾鏡，打了一行字，舉起來給她看。
上面寫的是："陪老婆坐月子第十二天，每天都來送花。當爸爸的感覺真好。"
林晚看著那行字。過去十二天，張強來月子中心一共六次，平均每次待不到兩小時。四次在打電話處理工作。一次坐在椅子上打游戲。一次就是昨天來拍房產(chǎn)變更申請書的。
"你每天都來了嗎？"她問。
張強已經(jīng)按下了發(fā)送鍵。"你管那么多干嘛？朋友圈嘛，讓大家看看就行了。"
五分鐘之后他開始給林晚念評論。
"浩子你太貼心了，學習學習。這是我同事老周說的。"
"模范丈夫，嫂子有福氣。這是方婷說的。"
"好男人就是張強這樣的。這是我大學同學。"
林晚聽著，沒說話。她在給念念換尿布。趙蘭芝坐在折疊床上刷手機，偶爾往這邊瞟一眼。
"媽，你也看看。"張強把手機遞給趙蘭芝。趙蘭芝接過去翻了翻，樂了："我也轉一下。讓**看看。讓咱們親戚也看看。"
趙蘭芝轉發(fā)了那條朋友圈，配了一段話："我兒子就是孝順體貼，每天給媳婦送花。做婆婆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林晚把臟尿布封好扔進垃圾桶。她洗完手回來，看見張強正在打電話，走到了走廊上。趙蘭芝對著手機笑，和親戚在微信上互相發(fā)語音。
手機又振了。她拿起來看，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句話："林老板，上次談的區(qū)域合作的事，您考慮得怎么樣了？我們這邊很有誠意。"
林晚看了三秒。她把短信**，把手機放下。
張強從走廊回來，臉上帶著一種談完生意的得意。"剛才我一個客戶打電話來，說今年公司效益不錯，要給辦公室重新裝修。我給他推薦了咱們的產(chǎn)品。"
"你推薦了什么產(chǎn)品？"
"你店里那套精油套盤啊。上次你不是拿了幾瓶新品回來？我拍了圖發(fā)給他了。"
"那是我店里新出的產(chǎn)品線，還沒有定價，沒有對外出貨。"
"你這個人就是格局小。"張強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幫個客戶怎么了？人家買了是給你做宣傳的。"
"對外的定價和出貨要走流程。你拍了什么圖？"
"就幾張產(chǎn)品照片，你緊張什么？"
林晚看著他，想說什么。趙蘭芝***："行了行了，為這點小事吵什么？人家要買是看得起你。你以為你那個小破店的東西有多金貴？"
張強的電話又響了。他接起來，"嗯嗯，好的方婷，你說的那個客戶我問問。"他捂著話筒對林晚說："方婷也對你店里的東西感興趣，改天你給她拿點貨。"
"誰是方婷？"
"我同事。之前給你朋友圈點贊的那個，你沒看見嗎？"
張強接著電話出去了。
林晚坐在床邊。念念在嬰兒床里安靜地睡著，小拳頭攥著被角。
她拿起手機，翻到張強的朋友圈。那條動態(tài)下面已經(jīng)有三十多條評論，全是夸張強好老公好爸爸的。
有一條評論來自"方婷"，賬號頭像是一個精致的**，評論寫的是："強哥太有愛了，嫂子好幸福。什么時候帶我去你老婆店里逛逛呀。"
張強回復了一個笑臉。
林晚把手機放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jié)上有一道舊疤，是三年前裝修店面的時候被玻璃劃的。
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自己的手。
兩天后，陳姐打來電話。
林晚抱著念念走到走廊盡頭接的。趙蘭芝在房間里看電視，聲音極大，倒也不擔心被聽到。
陳姐的聲音有點為難："老板娘，有件事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
"你直接說。"
"張強昨天來店里了。"
"他去干嘛？"
"他帶了一個女的來。說是你同意的，讓那個女的來挑點產(chǎn)品，按進貨價給她。"
林晚的手握緊了手機。"什么進貨價？"
"就是咱們從供應商拿貨的底價。那個女的挑了一大堆東西，精油、面膜、潔面乳，大概挑了一萬多塊錢的貨。張強說記他的賬上，回頭從你這邊扣。"
"那個女的叫什么？"
"好像姓方。方什么婷。挺年輕的，穿得挺講究的。"
林晚沒出聲。
陳姐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