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愣了一下。是錢，不是"你身體行不行""去哪家醫院產檢"。
"差不多吧。陳姐看著，正常流水不會掉。"
張強沒再說什么，出門上班了。
那是第一次，林晚覺察到丈夫開口的重心變了。變化很小，小到她當時以為自己多心了。
周敏是當天晚上來的月子中心。
她提著一個保溫袋，里面裝著自己烤的桂花糕。一推門，看到趙蘭芝斜歪在折疊床上，手機外放著一部連續劇，聲音開到最大。嬰兒床里念念被吵得小臉皺成一團。
"這聲音不關小一點嗎？孩子在睡覺。"周敏臉沉下來。
趙蘭芝斜了她一眼："哪位啊？"
林晚抱著念念，奶喂到一半："我朋友。"
周敏伸手要去調手機音量，趙蘭芝一把奪回去："我正看著呢，你管得著嗎？你又不住在這兒。"
周敏張了張嘴，被林晚拉住胳膊。林晚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兩個人擠到洗手間說話。周敏壓著聲音："你婆婆一直這樣？"
"住了一周了。"
"不是請了月嫂嗎？"
"張強退了。說**來了就不需要月嫂，省一萬多塊。"
周敏咬了一下后槽牙。"那她到底幫你做了什么？帶孩子了嗎？換尿布了嗎？起夜了嗎？"
林晚沒說話。
周敏看了她一眼，看懂了。
"你告訴我實話。她住在這兒干了些什么？"
林晚把手縮進袖子里。"白天看手機，晚上打電話。念念哭了她就叫我。尿布她不碰，說腰不好彎不下去。奶瓶她也不洗，說不會弄消毒鍋。飯是月子中心送的，她嫌不好吃，讓張強額外給她帶外賣。"
周敏盯著她看了十秒。
"她不干活，把月嫂的活占了，還讓你伺候她？"
"也沒有伺候。"
"那張強呢？晚上陪你嗎？"
"頭兩天住了。第三天說公寓那邊安靜，他需要睡好才能上班的。晚上回家睡了。"
"你一個人帶十二天的孩子？剛做完剖腹產？對不對？"
林晚低頭去整袖口的線頭。
周敏攥緊保溫袋的繩子。"林晚，你必須跟我說實話。張強是不是逼你簽什么東西了？"
林晚抬起頭。
"他要我把學區房加上***名字。"
周敏手里的保溫袋掉在地上。桂花糕從袋子里滾出來，散了一地。兩個人都沒動。
"你答應了？"周敏的聲音降下去。
林晚蹲下去撿桂花糕。撿了兩塊，手停住了。
"他說，我不賺錢，住在張家的房子里白吃白喝。"
"那是你的房子。婚前全款買的。你的。"
"我知道。"
"那你答應什么答應？"
"我說，我知道了。"
"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簽還是不簽？"
林晚看著手里捏碎的桂花糕，半天說了一句："我還沒想好。"
周敏蹲下來和她面對面。兩個人離得很近，洗手間的燈在頭頂嗡嗡響。
外面趙蘭芝的連續劇聲音又大了一格。念念又哭了。
林晚站起來。"我得去喂奶了。"
她走出去彎腰抱起女兒。趙蘭芝看了她一眼，嘴里**一顆糖："你那個朋友什么時候走？我要鋪床了。"
周敏從洗手間出來，直直盯著趙蘭芝。趙蘭芝被盯得不舒服，"你看什么？"
周敏咬了咬后槽牙，轉身對林晚說了一句話："我明天再來。有件事我幫你問清楚。"
她沒說是什么事。拎起空了的保溫袋走了。
門關上以后，趙蘭芝哼了一聲："什么朋友，一看就不是正經人。以后少來往。"
林晚沒接話。她低頭看著念念。念念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做夢。
她把女兒放回嬰兒床，掖好被角。手指在女兒的小臉上停留了一瞬。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陳姐發來的消息：
"老板娘，有個連鎖客戶想談批量采購的事，金額不小。你什么時候能回來一趟？"
林晚看完，回了兩個字："再說。"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下面，關了燈。
黑暗里趙蘭芝的呼嚕聲很快響了起來。念念在嬰兒床里輕輕地哼。
林晚睜著眼睛躺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張強帶了一束花來月子中心。
他很少帶花。林晚看了一眼，是超市門口那種二十塊錢一束的混搭花。他把花放在床頭柜上，掏出手機對著花和嬰兒床拍了張照片。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