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br>再劃。
五天前。
新買的包，logo顯眼得像怕別人看不見。
配文三個字：“犒勞自己?！?br>蘇晚一張一張看完。
放下筷子。
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你猜，”她說，“趙敏來看**多少次？”
“多少次？”
“四十天。來了七次。每次不超過一個小時?！?br>蘇晚把手機還給林楠，“其中還有兩次，是為了讓病房里的親戚們看看她有多孝順?！?br>林楠張了張嘴，沒說話。
蘇晚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相冊。
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病房的燈熄了一半，她靠在陪護椅上，臉埋在手臂里。
打卡記錄，連續(xù)三十八天。
凌晨三點十五分，婆婆的輸液管該換了，她按鈴叫護士。打卡記錄。
凌晨五點零八分，天快亮了，她靠在窗邊喝了杯速溶咖啡。
打卡記錄，配圖是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她把這些截圖，和趙敏的三亞海灘照，放在一起。
打開朋友圈。
選擇“僅自己可見”。
配文三個字：
“不值得?！?br>發(fā)布。
林楠湊過來看了一眼，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悶悶的笑：“你早該這么想了?！?br>蘇晚把手機屏幕按滅，扣在桌上。
“是啊?！?br>她說。
“早該?！?br>火鍋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臉，看不清表情。
回到家已經(jīng)快十點。
蘇晚洗了澡，換上干凈的睡衣，坐在沙發(fā)上擦頭發(fā)。
屋子很安靜。
沒有醫(yī)院里滴滴答答的儀器聲，沒有隔壁床病人翻身的窸窣聲，沒有護士推著推車路過的轱轆聲。
靜得讓人有點不習慣。
但很輕松。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想設個鬧鐘
屏幕頂端彈出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
附件是一張照片。
蘇晚點開。
畫面有些模糊，但人臉拍得很清楚。一個柜臺前，趙敏正從窗口接過一疊現(xiàn)金。
她身后的**藍白相間，柜臺玻璃上貼著幾個字。
蘇晚放大看。
“XX銀行 存折取款業(yè)務”
照片右下角有時間戳。
昨天。
她再放大趙敏手里那本存折。
深紅色封皮，磨損的邊角。
封面上印著三個字
“劉梅?！?br>蘇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拇指按在屏幕上，把照片存進了加密相冊，又備份了一份到云端。
然后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關燈。
黑暗里她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呼吸平穩(wěn)。
翻身。
閉上眼睛。
嘴角那絲弧度隱沒在夜色里，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清醒和鋒利。
04
砸門聲在第三天中午響起。
不是敲，是砸。
蘇晚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剛泡好的面，聽見防盜門被捶得震天響。
“蘇晚！開門！”趙強的聲音從門外炸進來，“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放下筷子，慢慢走過去開了門。
趙強一把推開門扇，臉色鐵青：
“***到底想干什么？媽還在醫(yī)院躺著，你玩消失？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還是個人嗎？”
蘇晚往后退了一步，讓他進來。
“你知不知道這兩天我怎么過的？”
趙強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像頭困獸。
“醫(yī)院公司兩頭跑，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趙敏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她不是自家人靠得住嗎？”
蘇晚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趙強噎了一下，隨即聲音拔得更高：
“那你在朋友圈發(fā)什么瘋？還‘不值得’？照顧自己婆婆四十年，你說不值得？！”
“四十天。”蘇晚糾正他。
“什么？”
“是四十天，”她看著他的眼睛，“不是四十年。你連日子都記錯了?！?br>趙強愣了一秒，但怒火很快蓋過了那點心虛：
“行，四十天！你照顧了四十天就了不起？
就能甩手走人？
你知不知道趙敏昨天喂媽吃藥都找不到藥盒”
“我給你發(fā)過?！?br>“什么？”
蘇晚沒有回答，而是拿起茶幾上的手機，解鎖，打開備忘錄。
“第一天。凌晨兩點給媽擦身換尿墊，她拉了一床。
洗到三點半，定了五點半的鬧鐘起來熬粥。”
趙強皺眉：“你現(xiàn)在說這些干什么”
“**天。媽便秘三天拉不出來，我用手一點一點摳。她說疼，掐著我胳膊，青了七天?！?br>“第七天。媽吐了一床，被單枕套全臟了。
我洗到凌晨四點，六點趕公交去上班。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