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朱紅色的門柱足有兩人合抱那么粗，門楣上“鎮北王府”四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但從門口往里看，整座府邸靜得不像話。，沒有道賀的賓客，甚至連個引路的丫鬟小廝都沒有。，看見她進來，又“嗖”地縮了回去，像見了鬼一樣。，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門已經關上了，門外的喧囂被隔絕得干干凈凈，像是兩個世界。“有意思。”她低聲說了句。，一個沒有賓客的王府，一個克死了三任王妃的新郎。。原主的記憶里關于鎮北王的信息少得可憐，只有那些街談巷議的傳言——，皇帝第三子，戰功赫赫，威震天下。十七歲領兵出征，二十歲平定北狄，二十三歲橫掃西域，是大周朝最鋒利的刀。，似乎太過鋒利了。，為君所忌。皇帝對這個兒子的態度越來越微妙，既不放心把他放在邊疆，又不愿意讓他留在京城。最后一道圣旨下來，讓他回京“修養”，實際上就是變相地削了兵權，軟禁在京城。“克妻”的名聲，就是在這種**下傳開的。，新婚之夜暴斃。第二任是護國大將軍的妹妹，也是新婚之夜暴斃。第三任是太傅的孫女，依然是新婚之夜暴斃。，三個顯赫的家族，竟沒有一個敢追究的。朝堂上下諱莫如深，民間議論紛紛，最后只留下一句“鎮北**妻”的傳言，像一盆臟水，潑在了蕭景珩身上。。
她在商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見過太多的陰謀和算計。三任王妃都死在同一天，死在同一張床上，這絕不可能是意外，更不可能是“克妻”這種無稽之談。
這里面，一定有人在做局。
只是她還不清楚，做局的人是誰，目的是什么。
“王妃，請隨我來。”
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蘇明薇抬頭，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站在臺階上，穿著深灰色的長袍，面容清瘦，目光沉靜。
“老奴王德貴，是王府的管家。”老者微微欠身，禮數周全，但眼神里沒有半分熱絡，“王爺有令，請王妃先去新房休息。”
蘇明薇點點頭：“有勞王管家。”
王德貴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哭哭啼啼的弱女子，卻沒想到這位新王妃如此鎮定。
他做了二十年的王府管家，見過太多人。那些被抬進王府的女人，有哭的、有鬧的、有暈過去的、有想逃跑的，唯獨沒有像眼前這位這樣，安安靜靜地站著，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不由得多看了蘇明薇一眼。
瘦得厲害，臉色蠟黃，一身舊衣裳洗得發白，頭發只用一根木簪子挽著，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像樣的首飾。這哪里像王妃，分明就是個逃難的村婦。
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像冬天的寒星，又像出鞘的利刃，讓人不敢直視。
王德貴收回目光，轉身在前面引路。蘇明薇跟在他身后，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這座王府。
越看，心里越涼。
府邸的格局很大，亭臺樓閣、回廊水榭，能看出當年的氣派。但現在，一切都透著一股破敗的意味——池塘里的水渾濁發綠，假山上的藤蔓瘋長，回廊的漆面斑駁脫落，好些廂房的門窗都關著，上面落滿了灰塵。
一路上遇到的仆從也不多，偶爾看見一兩個，都低著頭匆匆走過，像是生怕和她沾上關系。
“王府的人好像不太歡迎我。”蘇明薇淡淡地說。
王德貴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王妃多慮了，只是王爺喜靜，府里的人手本就不多。”
“三任王妃都死在這里，她們還能活著走出去，才奇怪吧？”
這話說得直白，王德貴終于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
老人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淡漠，而是帶著一絲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同情，又像是警告。
“王妃，”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老奴多嘴一句，有些話，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在王府里活著，最重要的是學會閉嘴。”
蘇明薇看著他的眼睛：“王管家是在提醒我，還是在警告我？”
“都是。”王德貴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
蘇明薇跟上去，心里對這座王府的認知又深了一層。一個管家敢對新王妃說這種話，要么是仗著資歷老，要么是背后有人撐腰。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說明這座王府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走了約莫一刻鐘，王德貴在一間院子前停下。
“王妃，到了。”
蘇明薇抬頭，看見院門上寫著“聽雪軒”三個字。推門進去，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還算干凈。一棵老槐樹遮住了半邊天，樹下擺著一套石桌石椅，角落里種著幾叢翠竹。
正房的門開著，里面已經點上了燈，昏黃的光從窗欞里透出來，在這座死氣沉沉的王府里，竟顯出幾分暖意。
“這是老奴讓人收拾過的，”王德貴說，“雖然簡陋了些，但勝在清靜。王妃若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
蘇明薇點點頭，走進房間。
房間確實簡陋得可以——一張拔步床，一張梳妝臺，一張圓桌，幾把椅子，一個衣柜。桌上的茶具是粗瓷的，床上的被褥是半舊的，連個像樣的擺設都沒有。
但蘇明薇注意到，被褥是新的，桌上的茶壺里沏著熱茶，炭盆里燒著紅紅的炭火，整個房間暖烘烘的。
王德貴這個人，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
“多謝王管家費心。”她真心實意地說。
王德貴搖搖頭：“王妃不必謝老奴，這是老奴分內的事。”他頓了頓，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開口道：“王妃，王爺他……今晚會過來。”
這話說完，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蘇明薇知道他在等什么——等她的反應。害怕、恐懼、哭泣、求饒，任何一個正常女子聽到“克妻的活**”要來的反應。
但她只是平靜地問：“王爺有什么忌諱嗎？”
王德貴愣住了。
他做了二十年管家，伺候過四位王妃，這是第一次有人問出這個問題。
“王爺他……不喜吵鬧，不喜人多，不喜多話之人。”王德貴斟酌著說，“還有，王爺他……臉上有傷，王妃見了，莫要驚叫。”
“什么傷？”
“戰傷。”王德貴的聲音更低了，“當年在北狄，為了保護陛下，被敵將的彎刀劃傷了臉。從左邊眉骨一直到右邊下頜，**了整個面龐。”
蘇明薇沒有露出害怕或厭惡的表情，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還有呢？”
“還有……”王德貴猶豫了一下，“王爺的腿，也有舊傷，走路有些不便。他不喜歡被人看見，所以……王妃若是見了，就當沒看見。”
“明白了。”
王德貴看著她，眼神復雜。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太多人，但他看不透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子。
她不怕嗎？
還是她根本不知道怕？
“老奴告退。”他欠了欠身，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蘇明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王管家。”
“王妃還有何吩咐？”
“謝謝你。”
王德貴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王妃客氣了。”
他走出聽雪軒，在門口站了很久。月亮從云層里探出頭來，銀白色的月光灑在他花白的頭發上。
“這個王妃，或許能活得久一些。”他喃喃自語，然后嘆了口氣，消失在夜色中。
蘇明薇在房間里坐了一會兒，把原主的記憶又梳理了一遍。
天色漸漸暗下來，她讓丫鬟送了些熱水來，簡單地洗漱了一下。說是丫鬟，其實就是兩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一個叫秋月，一個叫冬雪，都是府里最低等的下人，被派來伺候她，跟被發配差不多。
秋月穩重些，做事一板一眼，但眼神里藏著惶恐。冬雪活潑些，給她梳頭時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被秋月瞪了一眼，才縮縮脖子不說話了。
“王妃，您不害怕嗎？”冬雪忍不住問。
“怕什么？”
“怕王爺呀。”冬雪壓低聲音，“大家都說王爺是活**，吃人的……”
“冬雪！”秋月厲聲打斷她，“再多嘴，小心你的皮！”
冬雪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蘇明薇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瘦削的臉，蒼白的唇，只有一雙眼睛還算有神。這副皮囊確實不好看，但她不在乎。
“冬雪，”她開口，“你說王爺是活**，那你見過他嗎？”
冬雪搖搖頭：“沒有。府里好多人都沒見過王爺，他很少出來。就算出來，也戴著面具，看不見臉。”
“那他吃什么？”
“有人專門送飯到他的院子，是王管家親自送的，別人不許靠近。”
“他的腿……”
“王妃！”秋月急了，“這些話不能問！”
蘇明薇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不問。”
她不是怕，只是不想為難這兩個小丫頭。她們能告訴她的，已經夠多了。
蕭景珩深居簡出，不見外人，連府里的人都很少見到他。這說明他要么是真的性情孤僻，要么是故意制造神秘感。不管哪種，都說明這個男人不簡單。
三任王妃都死在新婚之夜，死因不明。如果是蕭景珩殺的，他為什么要殺？如果不是，那兇手是誰？為什么能三次得手？
還有皇帝，為什么要把女兒嫁給一個“克妻”的兒子？是真的關心兒子的婚事，還是另有所圖？
這些問題在蘇明薇的腦海里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每一條線都指向未知的深處。
“王妃，”秋月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該用晚膳了。”
蘇明薇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一葷一素一湯，米飯是陳年的，菜也做得很敷衍。這哪是王妃的待遇，連富戶家的丫鬟都不如。
“王府的伙食一直這樣？”她問。
秋月和冬雪對視一眼，都不敢說話。
蘇明薇也不追問，端起碗慢慢吃起來。她現在的身體太差了，需要補充營養，沒有挑三揀四的資格。
吃完飯，她讓兩個丫頭下去休息，自己坐在窗前等。
等那個傳說中的活**。
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照在院里的老槐樹上，樹影婆娑，像一只只張牙舞爪的鬼手。遠處的屋檐上，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凄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蘇明薇不怕。
她在商場上的第一個項目，對手是個黑白兩道通吃的地產商。對方放話要讓她“走不出這棟樓”，她面不改色地坐在會議室里，等著對方來談判。
那一夜，她也是一個人。
“吱呀——”
院門被人推開了。
蘇明薇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月光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穿過院子，向她走來。
那人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右腿似乎有些不方便，走路的姿勢微微傾斜，但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雪壓彎卻不肯折斷的青松。
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墨發用一根玉簪束著，渾身上下沒有多余的裝飾。月光照在他臉上，卻被一張銀色的面具擋住了大半。
面具從左邊眉骨一直延伸到右邊下頜，遮住了他半張臉。露出來的部分，線條冷硬，薄唇緊抿，下頜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他的眼睛是深不見底的黑色，像兩口古井，沉靜、幽深，看不到任何情緒。
這就是蕭景珩。
大周朝的鎮北王，戰功赫赫的將軍，克死了三任王妃的活**。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兩個人隔著一道門檻，四目相對。
蘇明薇沒有低頭，沒有驚叫，沒有后退。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風里站了很久的樹。
蕭景珩也在看她。
他見過很多女人看他的眼神——恐懼、厭惡、憐憫、好奇，或者故作鎮定卻止不住顫抖。
但這個女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種他非常熟悉的東西——冷靜。
那種在戰場上，在生死關頭，只有最頂尖的戰士才會有的冷靜。
“你不怕？”他開口，聲音低沉嘶啞，像是砂紙磨過鐵銹。
蘇明薇微微仰頭，直視他的眼睛。
“怕什么？”
“怕我。”他說，“外面的人叫我活**。”
“那也只是外面的人叫。”蘇明薇側身讓開門口，“王爺請進，外面冷。”
蕭景珩沒有動。他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空氣都變得凝滯。
然后，他邁過了門檻。
從她身邊經過時，蘇明薇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血腥氣，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香。
這是久病纏身的人才會有的氣味。
她關上門，跟在他身后走進房間。
蕭景珩在桌邊坐下，動作很慢，右腿拖了一下才放好。蘇明薇假裝沒看見，給他倒了杯茶。
“王府的茶，不太好。”她說。
“你將就喝。”
蕭景珩看著那杯茶，沒有動。
“你不怕我殺了你？”他忽然問。
蘇明薇在他對面坐下，不慌不忙地給自己也倒了杯茶：“你要殺我，何必等到現在？”
“你怎么知道我沒殺過？”
“你殺過嗎？”
房間里安靜下來。
蕭景珩的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這個女人，和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以前的事，與你無關。”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眉頭微皺——確實不好喝。
“那以后的事呢？”蘇明薇問，“與我有關嗎？”
“你希望有關？”
“我已經是鎮北王妃了。”蘇明薇笑了笑，“不管我想不想，都和你綁在一起了。所以，我覺得我們最好談一談。”
“談什么？”
“談談我們的關系。”蘇明薇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他，“王爺，我不是來給你添麻煩的，也不是來爭寵的。我只需要一個容身之處，能活著就行。作為交換，我可以做你需要我做的任何事。”
蕭景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任何事？”
“任何事。”蘇明薇重復了一遍，“我是個很實用的人。”
“你倒是坦誠。”
“在聰明人面前，沒必要耍心眼。”
蕭景珩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很輕，像是風拂過琴弦，轉瞬即逝。但蘇明薇聽出來了，那里面沒有惡意。
“你和她不一樣。”他說。
“和誰？”
“上一個。”他站起身，動作有些遲緩，“早些休息吧。”
他走向門口，走到一半時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既然你說自己實用，那就證明給我看。”
“怎么證明？”
“活著。”他說，“活得比她們都久。”
然后他推門而出，消失在月色里。
蘇明薇坐在桌前，看著那杯他沒喝完的茶，慢慢地笑了。
“活著？”她輕聲說，“這個我擅長。”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蕭景珩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帶著克制和隱忍，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抗爭。
一個被毀了容的將軍，一個被削了兵權的王爺，一個被傳言妖魔化的男人。
這不是活**。
這是一個被困在籠子里的困獸。
蘇明薇關上窗戶，躺到床上。
被子很軟，炭火很暖，床板比莊子上的硬板舒服多了。她閉上眼睛，在黑暗中輕聲說：
“蕭景珩，我們做個交易吧。你給我一個容身之處，我給你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窗外，月亮躲進了云層里。
王府的夜，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但在聽雪軒的房間里，有人正安然入睡。
這是蘇明薇穿越后的第一個夜晚。
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