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收緊。
他看見這一幕，幾乎目眥欲裂。
她沒有死。
她還活著。
可她好像已經有了新的家。
有兒女，有陪在身邊的男人，有安穩(wěn)平靜的日子。
而這一切，都沒有他。
阮青梨不想讓孩子久留，溫聲道：
“安安，棠棠，先跟溫叔叔進去。”
兩個孩子很懂事，跟著溫時安進了書院。
巷口只剩阮青梨和謝硯辭。
雨聲細密。
謝硯辭看著她，聲音啞得厲害：
“這些年，你為何不回來？”
阮青梨輕聲反問：
“我為什么要回來？”
謝硯辭呼吸一滯。
阮青梨看著他。
“當年替嫁騙你，是我被逼無奈。”
“這件事，我對不起你。”
“但后來我也死過一次了。”
她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疼：
“謝二爺，我們之間并無夫妻情意。如今我只想過安生日子。”
謝硯辭喉間發(fā)疼。
“并無夫妻情意？”
阮青梨垂下眼。
“是。”
他忽然想起孟清綰當年說，她喜歡他。
想起她每夜為他留燈。
想起她被戳破心思時慘白的臉。
她如今卻說，并無夫妻情意。
謝硯辭知道，她是在把從前所有真心，一點點收回去。
他心口像被剜了一刀。
可他仍啞聲道：
“好。”
阮青梨怔了一下。
謝硯辭看著她。
“你要自由，我給你。”
“我不會逼你。”
阮青梨沒有立刻信。
因為她知道，謝硯辭從不是良善之人。
可他只是看著她，眼底壓著極深的痛。
“但青梨，我想知道兩個孩子……”
阮青梨臉色微白。
“他們與你無關。”
謝硯辭閉了閉眼。
“好。”
他又說了一個好。
可轉身離開時，袖中手背青筋暴起。
他曾是商人。
商人最擅長等價交換。
也最擅長布局。
她要自由，他可以給。
但孩子是他的。
她也是他的。
他可以不逼。
可他不會放手。
第五章 他開始布局，溫柔得不像他
謝硯辭沒有立刻揭穿孩子身世。
也沒有沖進香鋪質問。
他在臨州住了下來。
理由很正當：謝家商船要在臨州停泊，南邊商道需要重新整合。
阮青梨避不開他。
她開的香鋪不大，名叫“梨香記”。
謝硯辭第一次進鋪時，阮青梨正在調一味安神香。
看見他，她手上動作停住。
“謝二爺要買香？”
謝硯辭看著她。
“嗯。”
阮青梨拿出幾盒成香。
“這些都適合夜里用，謝二爺可隨意挑。”
謝硯辭道：“你替我挑。”
阮青梨沉默片刻，取了一盒最普通的。
“這款清淡，不擾眠。”
謝硯辭接過。
“多少錢？”
“二兩銀子。”
謝硯辭遞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阮青梨皺眉。
“找不開。”
謝硯辭道：“不用找。”
阮青梨抬頭看他。
“謝二爺若是來買香，我歡迎。若是來施舍，便請回。”
謝硯辭看著她，忽然想起從前。
她那時連一只舊銀鐲都珍惜。
如今卻能平靜拒絕他的銀票。
她真的變了。
謝硯辭收回銀票，重新掏出碎銀。
“抱歉。”
阮青梨怔了一下。
謝硯辭道歉？
從前的他，是從不會說這兩個字的。
她收下銀子，沒再說話。
此后，謝硯辭常來。
每次只買一盒香。
不多說，不糾纏，也不提孩子。
阮青梨反倒越來越不安。
因為這太不像他。
溫時安提醒她：
“謝硯辭這樣的人，越安靜，越要小心。”
阮青梨苦笑。
“我知道。”
可她也知道，只要謝硯辭想查，孩子的事瞞不住。
果然，半個月后，謝硯辭知道了。
阮安和阮棠，是五年前出生的。
月份對得上。
長相也對得上。
謝硯辭拿到消息那一刻，在書房坐了許久。
他有孩子。
他和阮青梨有一雙兒女。
可這五年，他從未陪過他們一日。
阮棠第一次說話，阮安第一次走路，姐弟倆發(fā)燒生病，阮青梨獨自撐過最難的日子。
他全都錯過了。
謝硯辭閉了閉眼，心口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寒聲道：“她這些年怎么過的？”
手下低聲回稟：
“阮姑娘初到臨州時，身上銀錢不多。懷孕后吃了不少苦，生孩子時險些沒命。”
“后來靠調香謀生，帶著兩個孩子，日子很緊。”
“溫時安幫過她不少，但二人并非夫妻。”
謝硯辭猛地睜眼。
“不是夫妻？”
“不是。溫時安只是書院先生，曾受阮青竹相助，才多照拂阮姑娘母子。”
謝硯辭的心稍稍松了一瞬。
可很快，又被更深的愧疚淹沒。
她獨自帶著他的孩子，吃了五年苦。
而他卻曾在侯府抬了所謂姨娘，親手將她逼進絕境。
謝硯辭低頭看著掌心那只舊銀鐲。
那是火后從廢墟里找到的。
他帶了五年。
“青梨。”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