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cè)空了的位置，心里生出一點(diǎn)極荒唐的勇氣。
她想，或許她該把一切都告訴他。
告訴他她是被逼替嫁。
告訴他弟弟被孟家拿捏。
告訴他這兩年，她沒有一刻不怕。
也告訴他，她是真的喜歡他。
可她還沒起身，謝硯辭便來了。
他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裳，神色清冷如舊。
像昨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阮青梨坐在床邊，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二爺，我有話同你說……”
謝硯辭打斷她。
“照月伺候我許久，今早我已將她抬為姨娘。”
阮青梨怔住。
謝硯辭繼續(xù)道：
“日后讓她幫母親管理內(nèi)宅。”
“你與往常一樣即可。”
阮青梨臉上的血色一點(diǎn)點(diǎn)褪盡。
照月。
謝硯辭身邊的大丫鬟。
聽說她伺候謝硯辭多年，最懂他的喜好。
原來如此。
她昨夜以為那一點(diǎn)溫情，或許是真的。
可天一亮，他便抬了別人。
阮青梨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低下頭。
“是。”
謝硯辭看著她，眉心微皺。
他其實(shí)并非要傷她。
照月是母親安排來接管內(nèi)宅的人。
他抬她為姨娘，不過是給個(gè)名分，擋住老夫人要處置阮青梨的壓力。
他沒碰照月，也不打算碰。
可這些，他沒有解釋。
因?yàn)樗麖牟恍冀忉尅?br>也因?yàn)樗€沒想明白，自己昨夜為何會失控。
于是他只冷聲道：
“安分些。”
阮青梨輕輕點(diǎn)頭。
“奴婢明白。”
謝硯辭心口莫名一刺。
又是奴婢。
他想糾正。
可最終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離開。
門合上后，阮青梨終于落下淚來。
她早該知道。
她那點(diǎn)念想，是偷來的。
既然偷來的東西，總有被收走的一日。
第三章 她“死”在了大火里
照月成為姨娘后，侯府內(nèi)宅的風(fēng)向立刻變了。
從前眾人雖不親近阮青梨，但她頂著謝二夫人的名分，至少無人敢明著輕慢。
如今身份被揭穿，又多了照月管事，阮青梨在院中的處境便尷尬起來。
丫鬟們背后議論：
“一個(gè)冒牌貨，還真以為自己是夫人？”
“二爺抬了照月姐姐，分明是厭了她。”
“昨夜才圓房，今日就抬姨娘，嘖嘖，真是沒臉。”
這些話，阮青梨都聽見了。
她沒有爭辯。
因?yàn)闋幰矝]用。
謝硯辭不解釋，她便什么都不是。
三日后，孟家來人了。
來的是孟夫人身邊的嬤嬤。
她進(jìn)門便給了阮青梨一耳光。
“賤蹄子，誰準(zhǔn)你把二姑**事說出去的？”
阮青梨被打得偏過臉，嘴角滲血。
“我沒有。”
嬤嬤冷笑。
“你有沒有不重要。夫人說了，你留著始終是禍害。”
阮青梨心頭一冷。
她終于意識到，孟家要滅口。
那夜，侯府西院走水。
火起得突然。
阮青梨被人反鎖在屋中。
濃煙灌進(jìn)來時(shí)，她拼命拍門。
“開門！”
“救命！”
外頭無人應(yīng)。
她捂著口鼻，眼淚被煙熏得直流。
她忽然想起謝硯辭。
想起那一碗被他說太淡的醒酒湯。
想起他披著她補(bǔ)好的披風(fēng)從雪夜歸來。
想起昨夜風(fēng)雨里，他低頭吻她時(shí)，她心里曾生出過一點(diǎn)奢望。
如今想來，真傻。
她這一生，像從來沒有真正被誰選中過。
替嫁是被逼。
留在侯府是被困。
連喜歡一個(gè)人，也是她一廂情愿偷來的。
梁木墜落前，后窗忽然被人從外頭砸開。
一道身影沖進(jìn)來，將她拖了出去。
阮青梨意識模糊，只聽見有人在耳邊喊：
“阿姐！阿姐！”
是她弟弟阮青竹。
他竟逃出了孟家莊子。
姐弟二人滾進(jìn)雨后的泥地里。
身后火光沖天。
阮青梨昏死過去前，只看見遠(yuǎn)處侯府亂成一團(tuán)。
她想，這也好。
就讓他們以為她死了吧。
從今以后，阮青梨和靖安侯府，再無瓜葛。
謝硯辭趕到西院時(shí)，大火已經(jīng)燒塌了半邊屋子。
他剛從外頭查賬歸來，身上還帶著寒氣。
聽說西院走水，他連傘都沒拿，直接沖進(jìn)雨中。
“人呢？”
眾人低頭不語。
照月臉色蒼白：“二爺，里面火太大，阮姑娘怕是……”
謝硯辭一把推開她，便要往火里沖。
下人死死攔住他。
“二爺！屋梁塌了！不能進(jìn)去！”
謝硯辭眼底猩紅。
“滾開！”
他從未這樣失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