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
"不是飛。"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是讓他們爬得更高。摔下來的時候，才夠疼。"
鐘明律笑了一聲。
"行。聽你的。"
掛斷電話。
我又撥出第二個號碼。
"方記，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說。"
"華瑞集團的盡職調查團隊，你能聯系到嗎？"
"能。怎么了？"
"明天，匿名給他們發一份材料。"
"什么材料？"
"硯石科技的核心專利權屬證明。讓他們自己去查，專利權人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方遠記吹了聲口哨。
"霍硯，你在精神病院里，到底想了多少步？"
我沒回答。
一千零九十六天。
每天被電擊的時候，我都在想下一步。
電流穿過大腦的那種痛，反而讓我越來越清醒。
3
第二天。
倒計時：四天。
我換了身干凈衣服——裴老在牛皮紙袋里還塞了一套，深灰色的襯衫和黑色長褲。不貴，但合身。
對著浴室那面裂了縫的鏡子看了看自己。
瘦了三十斤。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下巴的胡茬亂糟糟的。
但眼睛是亮的。
和裴老一樣。
上午十點，我去了一趟專利局。
帶著***——這是我從精神病院出來時唯一拿回來的東西。
窗口的工作人員查了我的信息，確認了專利權屬。
"霍先生，您名下共有三項發明專利，均處于有效狀態。目前沒有任何轉讓或許可變更記錄。"
"幫我打印一份權屬證明。"
"好的，請稍等。"
拿到證明的那一刻，我把紙張對著光看了看。
公章，編號，我的名字。
三年了，這是我唯一沒被奪走的東西。
因為他們以為我是個廢人，永遠不會出來。
下午兩點，方遠記的消息來了。
"材料已經發出去了。用的匿名郵箱，發到了華瑞盡調團隊負責人的私人郵箱。"
"他們會查的。"我說。
"當然會查。三個億的合作，盡調團隊不可能放過專利權屬這種核心問題。"方遠記頓了頓，"但你想過沒有，劉啟銘如果提前知道了呢？"
"他不會知道。"
"為什么？"
"因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簽約慶功宴的香檳味。"我靠在公用電話亭的玻璃上，"一個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廢人，主動放棄了房子車子存款，簽了離婚協議——在他眼里，我已經徹底認輸了。"
方遠記沉默了幾秒。
"你那份離婚協議，是故意的。"
"房子是江瑤婚前財產，車子是劉啟銘買的，存款——"我笑了一聲，"三年前我被送進去之前，賬戶里就被轉空了。我給出去的，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
"那她為什么會愣住？"
"因為她以為我會鬧。她做好了我鬧的準備——錄音筆、律師電話、甚至可能還有報警的預案。我不鬧，她反而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所以你是在讓她放松警惕。"
"不只是她。是劉啟銘。"
我掛斷電話，回到那間四十平米的出租屋。
坐在窗邊，打開手機，翻看劉啟銘的朋友圈。
方遠記幫我加了一個劉啟銘的微信小號——他有個用來發真實生活的小號，只有幾十個好友。
最新一條，今天中午發的。
照片里，他坐在硯石科技的CEO辦公室里——那間辦公室是我親手設計的，落地窗對著江景——桌上擺著一份文件，旁邊是一杯紅酒。
配文：「D-4。一切就緒。」
D-4。
距離簽約，四天。
和我的倒計時一樣。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腦子里過了一遍接下來的每一步。
第三天：華瑞盡調團隊收到匿名材料，開始核實專利權屬。
**天：鐘明律遞交專利侵權訴狀，**立案。同時，盡調團隊發現專利權屬存疑，向劉啟銘發出質詢函。
第五天：簽約日。華瑞要么暫停簽約，要么直接撤資。劉啟銘的資金鏈斷裂——他為了這次簽約，已經把公司抵押貸款了兩個億做前期投入。
簽不了約，貸款到期，抵押物被收回。
硯石科技，死。
劉啟銘，死。
而我，會在簽約會場的門口等著他。
不是為了看他的表情。
是為了讓他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