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全亂了。哥哥為什么突然換路？他發現了？不可能吧？
冷靜冷靜，可能就是臨時想走這邊。別慌，別敲車廂壁，一敲就暴露了。
裴衡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最后一條彈幕。
別敲車廂壁。
行。那就看你們能忍多久。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打拍子。
零下十八度。
一個小時十五分鐘。
不急。
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馬濤。
裴衡接起來，聲音平穩："喂？"
"裴哥！你今天走哪條路?。课以诩佑驼镜饶?，說好了幫你搬貨的。"馬濤的語氣刻意輕松，帶著一種排練過的隨意。
彈幕即時刷新——
穩住穩住，就說在加油站等著幫忙搬貨，問他為什么沒走高架。
千萬別露餡，裴衡這人心細。
裴衡靠在椅背上，單手握著方向盤："哦，今天換路了。高架前面出了事故，我繞沿江路走。"
"啊？沿江路？那邊不是更堵嗎？"馬濤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無所謂，不趕時間。"裴衡說，"客戶說了，今天下午兩點之前到就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彈幕瘋了——
下午兩點？！他們在里面待到下午兩點人就沒了?。?！
馬濤你倒是想想辦法?。?br>我能有什么辦法！他又不走這邊！我總不能追過去吧？！
裴衡聽著馬濤在電話里嗯嗯啊啊地應付，嘴角終于彎了一下。
"行了，你先回去吧，不用等了。"他說。
"好……好的裴哥，那你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
彈幕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蹦——
裴衡是不是發現了？他絕對發現了吧？
不可能！我們做得很隱蔽！連**媽都不知道！
可他為什么換路？？？這不合理?。?！
也許真的是臨時決定……別自己嚇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暖。抱緊點，搓手，活動腳趾。
裴衡深吸一口氣。
他忽然發現自己平靜得可怕。
三年。
他和裴崢一起擠過四十度高溫的倉庫，一起蹲在路邊啃饅頭等客戶開門，一起在暴雨里換輪胎，手上全是油和泥。
那是他親弟弟。
一個姓，一個爹媽，一張飯桌上長大的弟弟。
裴衡摸了摸方向盤上磨得發亮的皮套。
然后他踩下了剎車——
前面堵上了。
紅彤彤一片尾燈連成河，紋絲不動。
導航上的預計時間從一小時十五分鐘跳到了一小時四十分鐘。
裴衡摘下墨鏡，把座椅往后調了兩格，閉上了眼。
彈幕在黑暗中繼續翻涌——
堵車了！！！徹底堵死了?。?！
嫂子哭了……
弟弟在找東西，想從里面開門，但冷凍車廂的內鎖三年前就壞了一直沒修。
裴衡閉著眼，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
內鎖壞了。
對。
他知道。
那個鎖是去年夏天壞的，他一直說找時間修。裴崢說不急，反正車廂里面又不會鎖人。
是啊。
誰能想到呢。
收音機還在唱。
"……你就像一個劊子手，把我出賣……"
裴衡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2
堵了二十分鐘。
裴衡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溫熱的茶從喉嚨滑下去。
彈幕已經從剛才的慌亂變成了一種低頻率的絕望——
十五分鐘了……手指已經沒知覺了。
嫂子說腿在抖，控制不住那種抖。
弟弟把自己的外套脫給嫂子了。他就穿了件衛衣。
裴衡看著那條彈幕。
脫外套。
嘖。
還挺有紳士風度。對別人的老婆。
他從手套箱里摸出一包花生米，撕開，往嘴里倒了幾顆。嘎嘣嘎嘣嚼著，目光落在前面一動不動的車流上。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柳蔓。
裴衡看了眼來電顯示，咀嚼的動作停了一拍。然后他接了。
"喂。"
"老公……"柳蔓的聲音發顫，氣息不穩，像是牙關在打架，"你、你到哪了？"
"堵車呢。"裴衡把一顆花生米咬碎，"你在哪？出發前找不到你，我就先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彈幕翻涌——
嫂子在想借口！她不能說自己在車廂里！
說在家！說臨時肚子疼沒去！
"我……我肚子不舒服，臨時回家了，沒來得及跟你說。"柳蔓的聲音在抖，但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