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說話，血先涌出來。
許若寧嚇了一跳，拿起那份紙塞進包里。
“我可沒動你。監控拍著呢，是你自己犯病。”
她開門走了。
門關上后，媽媽靠著墻滑下去。
我哭著找手機。
她按住我的手。
“打給舅舅。”
我手抖得厲害，號碼按錯了好幾次。
電話沒接通。
我只能打給爸爸。
“爸爸，媽媽吐了好多血。”
“**又讓你說這種話？”
“是真的，地上都是。”
“安安，你已經五歲了，不要學她騙人。”
我哭得喘不過氣。
“媽媽會死的。”
爸爸的聲音冷下來。
“那就等她死透了再打給我。”
電話掛斷。
我看著媽媽。
她也看著我。
她沒有怪我打給爸爸，只是很吃力地抬手，摸了摸我的臉。
“寶寶，不怕。”
她把那張寫著舅舅號碼的紙塞進我掌心。
“等他來。”
“媽媽，你也等。”
她笑了。
“媽媽累了。”
我抱住她的脖子。
“你不準睡。”
她的手落在我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安安，媽媽愛你。”
第三下沒有落下來。
鍋里的粥還在冒泡。
我聞到糊味，想起媽媽剛教我的話。
先關火。
我爬上小板凳，把火關掉。
回頭時，媽媽躺在地上，臉白得像生日蛋糕上的奶油。
我拿毛巾給她擦嘴。
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凈。
我把她最喜歡的薄毯拿來蓋在她身上。
她總說女孩子不能著涼。
我把自己的小兔**夾到她頭發上。
“媽媽，等舅舅來了，我們就去醫院。”
她沒有回答。
雨敲在窗戶上。
我坐在她身邊，把那碗糊掉的粥吃完。
很苦。
我沒有浪費。
因為媽媽說過，以后沒人會給我重新煮一碗。
晚上，爸爸的電話打來了。
我以為他終于想起我們。
剛接通，他就說：“你今天是不是又推若寧了？”
我看著地上的媽媽。
“爸爸，媽媽睡著了。”
“別轉移話題。她肚子里有孩子，你要是把她推倒了怎么辦？”
許若寧在旁邊哭。
“阿淮，算了，她還小。清禾姐心里有氣，孩子才會這樣。”
爸爸更生氣。
“叫**接電話。”
我說：“她接不了。”
“又裝病？”
“她真的接不了。”
“安安，我最后說一次，叫她接電話。”
我掛了。
媽媽說過，不要告訴爸爸。
我坐在地上，抱著媽**胳膊。
她的胳膊越來越涼。
我想把她抱到床上，可我抱不動。
我把枕頭拖下來，墊在她頭下。
她衣服上都是血。
我用濕巾一點一點擦，擦到手指發皺。
以前媽媽給我洗臉，會把水溫試好。
我不會試水溫，濕巾很冷。
“對不起，媽媽。”
我趴在她旁邊睡著了。
醒來時，門外有人砸門。
不是敲，是砸。
“安安，開門，我是舅舅。”
我爬起來，從貓眼看。
外面站著一個男人，眉眼很像媽媽，頭發被雨淋濕，身后還有兩個老人。
媽媽說，除了舅舅，誰都不要開。
我把門打開。
男人沖進來，看到地上的媽媽，腳步停住。
外婆尖叫了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外公扶住門框，半天沒動。
舅舅抱起我。
“安安，媽媽這樣多久了？”
我看了看窗外。
“中午。粥糊的時候。”
舅舅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爸爸呢？”
我搖頭。
外婆摸著媽**臉，嘴里一直喊：“清禾，媽來晚了。”
我才知道，媽媽不是沒有家。
她有爸爸媽媽，有哥哥，有很多愛她的人。
只是她為了爸爸，把那些人都留在了很遠的地方。
舅舅給媽媽換衣服。
他拿出衣柜里那條淺藍色裙子。
我指著旁邊的白裙子。
“那條是爸爸最喜歡的。”
舅舅看了白裙子一眼，直接扔進垃圾袋。
“**媽不會再穿給他看。”
我點頭。
“不要了。”
殯儀館的人來了。
他們要把媽媽抬走。
工作人員說孩子別去。
我抓著舅舅的衣領。
“我要送媽媽。”
舅舅說：“好，我們安安送媽媽。”
那天晚上，我抱著媽**骨灰盒坐在車里。
雨刮器一下又一下刮著玻璃。
我問舅舅：“媽媽在盒子里冷嗎？”
舅舅把外套蓋在盒子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