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送這個。她收到的時候笑了一下，說“你挺懂我”。他把這句話記了三年。
陽臺上晾著衣服。曉雯的白襯衫，方浩的格子襯衫。兩件襯衫掛在一起，風吹過來，輕輕碰了一下，又分開。碰一下，再分開。
曉雯坐在沙發上。翻開手機相冊。
三年前，她和曉雨的合照還在。曉雨扎馬尾，她披頭發。曉雨穿白色，她穿藍色。媽說穿一樣的好看，她們偏不。從小到大所有東西都要不一樣的。媽買一樣的裙子，曉雨就把自己的裙子剪短一截。媽氣得要打她，她在院子里跑，媽追不上。曉雨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咯咯笑。曉雯站在門口看，也跟著笑。后來媽不追了，蹲在院子中間喘氣，曉雨繞回來，從后面抱住**脖子。
曉雯翻到一張照片。曉雨在奶茶店，穿著圍裙，手里端著兩杯奶茶，對著鏡頭笑。右邊酒窩很深。失蹤前一周拍的。那天曉雯去找她，曉雨說姐你來了，給你做了半糖加珍珠。曉雯喝了一口說珍珠太硬，曉雨說那是因為你放了半個小時才喝。曉雯說我就放了十五分鐘。曉雨說十五分鐘還不夠久？兩個人為了珍珠硬不硬爭了十分鐘。最后曉雨把她剩的珍珠全倒進自己杯子里，咬得咔嚓響，說一點也不硬，你牙有問題。
她想起失蹤前三天。她們一起逛超市。
曉雨拿了薯片放進購物車。曉雯說不用，曉雨說打折。結賬的時候發現沒打折，原價。曉雨說“看錯了”。但標簽上明明寫著原價。曉雯當時沒多想，現在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忽然覺得那個動作很怪——曉雨拿薯片的時候看了她一眼。不是隨手看的，是特意看的。像在看她的反應。像是想借這包薯片說什么。
她往下翻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是曉雯發的：“今晚回來吃飯嗎。”時間是三年前那個周五下午四點二十三分。曉雨沒回。
那天晚上七點十三分，媽打電話來。曉雯在加班，Excel表格上全是數字。媽在電話里哭，說曉雨不見了，電話打不通，衣服少了幾件。
“她是不是出去玩了？”
“沒有。她的行李箱不在了。”
“她是不是跟朋友出去了？”
“哪個朋友？我打了她所有朋友的電話，都說不知道。”
曉雯放下電話。對著電腦屏幕坐了很久。表格上的數字開始晃動。她把表格保存了兩遍。關掉電腦。出公司門的時候忘記打卡，第二天發現考勤記錄少了一天。
到家的時候媽坐在沙發上，手里攥著曉雨的睡衣。一件粉色睡衣，起球了，袖口磨得發亮。曉雨一直不肯換，說穿著舒服。媽攥著睡衣，不哭也不說話，就那么攥著。手指攥得太緊，指尖發白。
爸在陽臺抽煙。他平時不在陽臺抽煙，媽不讓，說煙味飄進屋。那天他在陽臺抽了一整包。煙灰缸里全是煙頭，有幾個掉在地上了。
曉雯說報警。爸說已經報了。
**來了，做了筆錄，調了小區監控。監控里曉雨拖著行李箱，背著雙肩包，一個人走出小區大門。沒有回頭。沒有猶豫。走得很快，像怕自己后悔。走到小區門口停了一下——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有輛車經過，她讓了一下。然后繼續走。出了監控畫面。
**問，她最近有什么異常嗎。曉雯說沒有。然后想到周三那碗泡面。
她把這事也說了。曉雨泡了一碗面放在茶幾上，她以為是給自己的，吃了。曉雨從房間出來說“你吃我面”，她說“你再泡一碗”，曉雨說“你為什么不問一聲”，她說“一碗面至于嗎”。兩個人吵了五分鐘。曉雨砰地關上房門。第二天曉雨帶奶茶回來，她說“昨天是我不對”，曉雨說“早忘了”。
**說，因為這個吵架？可能性很小。一碗泡面怎么可能讓一個人離家出走。除非她本來就想走。
那天晚上曉雯在曉雨的房間里坐到天亮。
房間是小的那間，朝北，冬天冷夏天熱。曉雨從來不抱怨。墻上貼著她的畫，學設計的，畫了很多插畫。有一幅畫的是兩個女孩站在槐樹下，一個在爬樹，一個在下面伸手。畫得很丑，人物比例不對，胳膊一條粗一條細，手指像雞爪。畫紙右下角寫了兩個字——“姐姐”。字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