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門衛又打了電話。
"沈總，那個人走了。不過她在前臺留了一封信。"
"扔了。"
"好的。"
我不需要看那封信。我猜得到內容。無非是"知微你不要太絕""文博是真心喜歡你""媽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翻來覆去，不過是發現獵物要跑了，換個軟的來套。
到了下周一，競標方案初稿出來了。
我做了三套方案。
第一套走極簡風，大面積留白，用材料本身的質感說話。
第二套走新中式，不是那種老氣橫秋的紅木雕花，是把東方元素揉進現代線條里，看著素凈，但每個細節都能嚼出味道。
第三套走輕奢路線，用色大膽，但控在品位線以內。
周瑤看完，什么都沒說，伸了個大拇指。
"哪套做主推？"
"第二套。"
"為什么？"
"錦華·云庭定位高端改善型住宅，目標客戶是35到50歲有一定審美要求的家庭。這類人不要花哨，要辨識度。新中式能給他們想要的那種分寸感。"
"行，聽你的。"
周三晚上，我又加了一夜的班，把方案里的材料清單、預算明細、施工排期全部對齊。
周四一早，我和周瑤去了錦華地產的總部。
競標在錦華的會議室進行。
我們是第二個上場。
博雅設計先講的。宋嘉行親自上陣，四十五分鐘的方案，做得滴水不漏。他做了十五年，什么場面沒見過。
我坐在等候區聽了全程。
確實好。
但是太穩了。沒有驚喜。
輪到我了。
會議室里坐了七個人。錦華地產的副總裁、設計部總監、營銷部總監，還有四個評委。
我打開文件，從第二套方案開始講。
講了三十分鐘。
講完以后，副總裁盯著投影屏幕上的效果圖看了很久。
"這個新中式的思路，挺有意思。"
他翻了翻材料清單。
"預算控制得也合理。"
"沈設計師。"設計部總監忽然問，"你就是去年市級大賽的金獎得主？"
"是。"
"那個作品我看過。跟你今天的方案是一個路子。"
"是同一套設計語言。"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千合空間最后上場。
講了五十分鐘，PPT做得花里胡哨，用了不少行業大詞。
但我看到幾個評委在翻手機。
全部方案講完，副總裁說三天內出結果。
我跟周瑤坐電梯下樓。
"感覺怎么樣？"周瑤問。
"不好說。博雅的方案沒問題，宋嘉行的經驗擺在那。"
"但你的方案更有亮點。"
"亮點不一定管用。甲方有時候不選亮點，選安全。"
電梯門開了。
我們走出大樓，迎面碰見了一個人。
馬秀英。
她穿著一身名牌連衣裙，手里拎著一個包，正準備往大樓里走。
看到我的一瞬間，她愣了。
"沈知微？"
我沒停，從她旁邊走過去。
"你站??！"馬秀英追了兩步，"你還有臉出來？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在婚禮上鬧了那一出，我們家成了全城的笑話？"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你來錦華地產做什么？"
馬秀英挺了挺胸："我老公跟錦華有生意往來，我來辦點事。"
她老公叫黃建軍，做建材生意的，規模不大，靠關系拿了一些小項目。
"你呢？你來這干什么？"馬秀英上下打量我。
"辦事。"
"你能有什么事辦？"她冷笑了一聲，"別以為有個小破公司就了不起了。你知道錦華地產是什么級別的公司嗎？你那個初見設計，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周瑤在旁邊忍不住了："你誰啊你？張嘴就來？"
"我是她前大姑子。"馬秀英昂著下巴，"怎么了？"
"前大姑子？"周瑤笑了，"那可真是沾不上邊的關系了。"
馬秀英的臉一紅，指著我："沈知微，你別得意。我告訴你，我們家的賬還沒算完?；槎Y上丟的人，你遲早得還回來。"
我看著她。
"還？怎么還？"
"你等著。"
她甩了一下頭發，走進了大樓。
周瑤搡了一下我胳膊："這人腦子有病吧？"
"別管她。走吧。"
我們上了車。
但我有一種預感，馬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