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我幫打聽打聽。"
那頓飯之后，鄭翠蓮又問了我住哪個小區、房子是租的還是買的、父母做什么工作、家里有沒有兄弟姐妹。
問得又細又密。
我當時只覺得她是當**關心兒子的對象，沒多想。
走的時候，鄭翠蓮拉著我不放。
"知微啊，以后常來，把這兒當自己家。"
"好的媽。"
"我跟你說，文博這孩子悶，不會講好聽話，但心眼實。你跟他過日子，虧不了。"
我點點頭。
回去的路上，馬文博問我："我媽沒嚇到你吧？"
"沒有。"我說，"就是問的有點多。"
"她就那性格，心直口快，你別往心里去。"
我說好。
那時候我不知道，那不是心直口快，那是在估價。
第二次去他家，是一個月以后。
還沒進門，鄭翠蓮就拉著我坐到沙發上。
"知微，我最近腰不好，想去做個檢查，你覺得去哪家醫院好？"
"媽，您想去哪家都行，我幫您掛號。"
"掛號就不用了。"她拍拍我的手，"就是檢查費有點貴，文博手頭緊……"
我馬上聽懂了。
"媽，檢查費我出。您什么時候去，我陪您。"
鄭翠蓮笑了。
那個笑，滿意的，得逞的。
我當時沒分辨出來。
后來，類似的事越來越多。
馬曉雪要換新手機，鄭翠蓮提了一嘴，我給買了。
馬秀英的兒子報補習班，鄭翠蓮提了一嘴，我給轉了錢。
家里換熱水器，鄭翠蓮提了一嘴，我給掏了。
每一次都是"提一嘴"。
每一次我都覺得是小事，幫了就幫了。
我沒算過總賬。
直到婚禮上，馬文博拿著話筒宣布"每年25萬"的那一刻，我才把所有的賬一筆一筆對上了。
我不是他老婆。
我是他們全家的提款機。
婚禮現場，兩家人還在吵。
鄭翠蓮嗓門最大："我養了他三十年，現在讓兒媳婦孝敬我，有什么錯？"
我媽："孝敬是孝敬，你開口就是25萬，你當我女兒**票呢？"
"你女兒賺多少我不管，反正嫁到我們家，該出的錢就得出！"
馬秀英在底下幫腔："就是，哪家兒媳婦不孝敬公婆的？"
馬曉雪更絕："媽，別跟她廢話了，不愿意拿錢就別結這個婚。"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不敢。
婚都辦到一半了，酒席擺了三十桌，請柬發了三百多份。
你能怎么辦？你只能認。
我看了看臺下。
三百多雙眼睛盯著我。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有等著看結局的。
司儀拿著備用話筒，不知道該說什么，站在角落里像根柱子。
馬文博站在我右邊，不說話了。
他在等我認。
他覺得我一定會認。
我又看了一眼鄭翠蓮。
她昂著頭，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寫著四個字：你能怎樣。
忽然我覺得好笑。
真的好笑。
一場婚禮，三十桌酒席，三百多個人。
不是來祝福我的。
是來看我簽**契的。
那天中午簽到臺旁邊那個紅色的簽名簿，有人寫"百年好合"，有人寫"永結同心"。
沒一個人知道，新郎致辭的那段話，是婆婆逼他提前背了一個禮拜的。
但我知道。
因為就在婚禮前三天，我無意中聽到了一段對話。
那天晚上九點多，我去馬文博家拿喜帖樣本。
到了門口，門虛掩著，里面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飄出來。
是鄭翠蓮的。
"你給我記住了，上了臺就得說，一個字都不能改。"
馬文博的聲音悶悶的："媽，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這個，知微肯定不高興。"
"不高興？她不高興有什么用？婚都結了，她還能跑了不成？"鄭翠蓮冷哼了一聲，"先把話放出去，生米煮成熟飯，她不認也得認。"
"可是25萬……她一年才賺26萬……"
"那又怎樣？不夠的讓她想辦法。"鄭翠蓮壓低了聲音，"你給我聽好，你娶她就是為了這個，別到時候犯糊涂。"
我站在門外，手里的喜帖樣本攥出了褶子。
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安排好的局。
我應該轉身就走。
可我沒有。
我想看看他們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所以我當作什么都沒聽到，推門進去，笑著把喜帖遞給鄭翠蓮。
"媽，您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