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款式行不行？"
鄭翠蓮接過喜帖，打量了兩眼："行，就這個。"
她看我的時候還在笑，笑得特別慈祥。
我也在笑。
我們兩個人都在笑。
誰也沒拆穿誰。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我給閨蜜周瑤打了個電話。
"周瑤，那件事，提前啟動吧。"
"你確定？"
"確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行。我明天就安排。"
掛了電話，我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有人放煙花，噼里啪啦的，大概是哪家在辦喜事。
三天后就是我的婚禮。
我要讓它變成一場所有人都忘不了的婚禮。
婚禮現場。
賓客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鄭翠蓮跟我媽已經吵了三輪。
馬長順在旁邊不停勸："大家消消氣，消消氣。"
馬秀英沖我喊："弟妹，你倒是表個態啊！答應不答應給個痛快話！"
馬曉雪跟著起哄："就是，拖拖拉拉的，像什么樣子？"
我爸沈建民走到我旁邊，聲音壓得很低："知微，咱們走。"
我搖了搖頭。
我看向馬文博。
"最后問你一次。"
他回避了一下，又轉回來。
"知微，別鬧了，大家都看著呢。你就當幫我……"
"幫你？"
"對，幫我一把。"他的聲音有點發抖，"我媽身體不好，她就這一個心愿……"
"她身體不好？"我笑了，"上周她跟你姐去打麻將，坐了八個小時沒挪窩。"
馬文博的表情僵了。
鄭翠蓮在臺下急了："你少在那挑我的毛病！我身體好不好用不著你操心！你就說這錢給不給吧！"
全場都安靜了。
三百多個人看著我。
馬文博看著我。
鄭翠蓮看著我。
馬秀英、馬曉雪、馬長順，都看著我。
我媽和我爸站在臺下，我媽攥緊了手里的紙巾。
我慢慢舉起話筒。
"我說三個字。"
停頓了一秒。
所有人都在等。
我看著鄭翠蓮的臉。
然后我開口了。
"不嫁了。"
大廳像被按了暫停鍵。
鄭翠蓮的笑凝在臉上，嘴張著，合不攏。
馬文博整個人往后退了半步。
馬秀英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馬曉雪"嗯？"了一聲，好像沒聽清。
馬長順的鼓掌動作定在那里。
全場三百多個人，沒一個吭聲。
我把話筒放回司儀臺上，提起婚紗裙擺，從舞臺上走了下來。
"你站住！"鄭翠蓮第一個反應過來，沖上來攔我，"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不嫁了。"我又說了一遍。
"你瘋了！"鄭翠蓮的臉漲得通紅，"婚都辦到一半了，你說不嫁就不嫁？三十桌酒席誰出錢？請柬都發了，你讓我們家的臉往哪擱？"
馬文博也追上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知微，你冷靜一下……"
我甩開他。
"你別碰我。"
"你不能走！"鄭翠蓮攔在門口，"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你就等著賠錢吧！酒席錢、婚慶錢、煙酒錢，一分都別想少！"
馬秀英也跟了上來："弟妹，你可想清楚了，鬧到這個地步，你出去了全城人都得笑話你。"
馬曉雪叉著腰："嫂子，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多了不起？換個人巴不得嫁進我們家呢！"
我站在原地，面對圍上來的馬家人。
臺下的賓客都站了起來，有人在小聲說"完了完了"，有人在拍視頻，有人想上來勸又不敢。
我媽擠過人群，一把把我拉到身后。
"你們干什么？圍著我女兒算什么本事？"
"何玉珍，你別插嘴！"鄭翠蓮沖我媽嚷，"都是你教的好女兒，嫁到半截說不嫁了，你們沈家是誠心來耍我們的吧！"
"誰耍誰？"我媽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刺，"是你們一家子上來逼我女兒掏錢，還是我們逼的？"
兩家再次對峙。
就在這時，酒店大廳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的視線轉了過去。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女人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她身后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正裝。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女人，我認識。
是周瑤。
她掃了一眼全場，徑直朝我走過來。
鄭翠蓮擋在前面："你誰啊？這是我們家的婚禮，閑人……"
周瑤繞過她，走到我面前。
"知微，來晚了。"
她打開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