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
家長群里很快就刷起了回復(fù)。
"美琪姐辛苦了。"
"真是個有愛心的好媽媽。"
"心善人美。"
***也在群里回了一條："感謝美琪對活動的付出，作為教育工作者，看到家長如此熱心公益，非常欣慰。"
我退出了微信。
第二天，年級主任又打來電話。
"蘇老師，有個情況跟您說一下。昨天清點物資的時候，有一箱課本的登記出了點差錯，賬上多了但實物少了。去了差不多三十多本。有家長反映可能是發(fā)放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您跟我說這個是？"
"陳美琪女士說，那一箱課本當時您搬來的時候就不滿。她記得很清楚。"
我的手指在手機屏幕邊緣頓了一下。
那箱課本我親手清點過。四十七本，一本不差。
"年級主任，我當時清點的是四十七本。您可以看登記表上我填的數(shù)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個我們再核實。先跟您通個氣。"
掛了電話，我坐在餐桌前把事情理了一遍。
捐贈數(shù)量有差，登記在我名下，負責的人指認是我送來就少了。這不叫搞錯。這叫栽贓。
晚上***回來，語氣很不好。
"年級主任跟我談了，說捐贈物資對不上賬。你能不能認真做點事？丟人丟到學(xué)校去了。"
"那箱課本我數(shù)過，四十七本。是陳美琪說少的。"
"你數(shù)錯了吧。美琪做事一向仔細。"
"四十七本。我拍了照。"
***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扶了扶眼鏡，沒再接這個話茬。
"算了，你下次別參加這種活動了。省得再出岔子。"
他說完拎著外套出了門。鈴聲響起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走到樓道了，那首吉他曲隔著一堵墻都清清楚楚。
陽陽從房間里探出頭。
"媽媽，那個女人又賴你了？"
"沒什么。你去寫作業(yè)。"
"她每次都賴你。上次學(xué)校春游收費也是，明明是她收的錢算錯了，她跟爸爸說是你交遲了。"
鉛筆在他手指間轉(zhuǎn)了半圈。
"媽媽，你的U盤什么時候用？"
我走過去，把他的房門輕輕帶上。
"快了。"
陽陽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把門關(guān)好了。
五天。
倒計時**天。
***今天破天荒地在家待了一整天。
他把書房的門反鎖了，里面不時傳出碎紙機吱吱的聲響。我路過的時候敲了兩下，他從里面喊了一句："在忙，別進來。"
下午他出門買煙的間隙，我走到書房門前。
門沒來得及反鎖。
我推開門，書房里彌漫著一股紙屑和墨粉的味道。碎紙機的紙簍滿了，他換了一個新的垃圾袋還沒來得及清理。
書桌上攤著幾摞文件。
我快速翻了一遍。
第一摞是學(xué)生推薦信的副本。不止陳小宇一個。有七八份不同學(xué)生的推薦信草稿，推薦理由的句式幾乎一模一樣，只換了名字和日期。
第二摞是銀行轉(zhuǎn)賬回單的打印件。金額從五千到兩萬不等，收款方都不是我認識的名字。
最底下壓著一個封了口的牛皮紙信封，正面寫著陳美琪的名字，背面貼了一條白色封條。
我沒有拆。
手機拿出來把桌面上的所有文件拍了一遍。碎紙機紙簍里的碎片我也翻了幾下，拼出了半張表格的邊角，上面有一個公章的痕跡。
樓下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我把東西恢復(fù)原樣，手機揣進褲兜，關(guān)好門出了書房。
***拎著煙走上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電視。
電視里正在播一條本地新聞。市教育局宣布將對今年保送推薦名額的審批流程進行抽查。畫面上一個戴眼鏡的官員對著鏡頭說了一句："保送推薦涉及學(xué)生切身利益，必須做到公開透明，經(jīng)得起檢驗。"
我握著遙控器沒換臺。
***的腳步在客廳門口停了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