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稀客啊。”
“映月，問你個事。如果婆家要求兒媳婦在財務上做一些不太合理的讓步，我該怎么應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她們又搞事了？”
“還沒搞，我提前問問。另外，幫我確認一下，我跟裴時序婚前簽的那份財產協議，條款還有效吧？”
“有效。怎么，他家人要動你的東西？”
“還沒有。先確認。”
“若薇，那份協議是我親自幫你擬的，滴水不漏。誰想打主意都得掂量掂量。”
她頓了一下。
“還有——任何涉及財務的事走書面，口頭答應不算數。別自己扛，讓你老公去談。如果他不肯去，那你該考慮的就不是怎么應對你婆婆了。”
“明白。”
“若薇，你不是沒本事的人。你是我見過最有才的設計師，你的東西比多少科班出身的都強。你窩在那個小公司里當什么基層設計，我到現在都沒想通。你明明可以——”
“映月，改天再說這個。先這樣。”
“行。但我把話撂這兒，你要是被欺負了不吭聲，別怪我找上門去替你出頭。”
掛了電話，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圖紙看了一會兒。
映月不知道棲檀的事，她只知道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設計”。連她都看不下去了。
裴時序的消息還亮在手機上。
我回了兩個字：“好的。”
周末。回裴家。
推開門的時候，我就知道今天的“聚聚”另有內容。
裴念芙坐在客廳，妝化得很精致，換了一身新裙子，旁邊多了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
三十出頭，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腕上一塊百達翡麗，坐在沙發上翹著腿。
裴念芙看到我們進門，站起來，笑得格外甜。
“哥，嫂子，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同事江玥，雜志社的資深編輯，也是我的好朋友。”
江玥站起來，主動伸手。
“你好，常聽念芙提起你。”
我和她握了一下手。
她看我的方式很特別——像在打量一件展品。從頭到腳，不動聲色，但什么都收進了眼底。
孟錦瑤從廚房端菜出來，笑容滿面。
“都坐都坐，今天不是外人，隨便吃點家常菜。”
裴崇岳坐在主位，沏著茶，沒說話。
我在桌邊坐下，裴時序坐我旁邊。
“今天什么事？”裴時序直接問。
孟錦瑤白了他一眼。
“吃飯不行嗎？非得有事？”
裴念芙笑著接過話。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江玥姐最近在做一個系列選題，關于家庭女性經濟獨立的，想采訪幾個不同類型的家庭。我覺得我們家挺合適的，就請她來坐坐。”
她說得輕描淡寫。
但我注意到江玥看我的眼神變了——從禮貌性的友善，變成了審視。
在看“不夠經濟獨立的那個女性”長什么樣。
裴念芙給我安排的角色，是一個反面教材。
8.
江玥很會聊天。
她不直接問收入，不提學歷，不講任何敏感話題。只是一道菜一道菜地夸孟錦瑤手藝好，一句話一句話地套家常。
“念芙跟我說嫂子也是做設計的？設計行業挺辛苦的吧，加班多不多？”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還好。”
“我之前采訪過幾個獨立設計師，真的是全年無休。不過大部分人做到第三年就轉行了，能堅持下來的都不容易。你在這行做了多久了？”
“五年多。”
“五年，那算資深了。有沒有想過自己出來單干？”
裴念芙在旁邊笑了一聲。
“江玥姐，我嫂子那個性格，讓她自己開公司她肯定不敢的。她是那種適合有人帶的類型。”
這話說得桌上沒人接。
裴時序放下筷子。
“念芙，你嫂子適合干什么，你比她自己還清楚？”
裴念芙翻了個白眼。
“我就隨口一說。”
江玥笑著打圓場。
“念芙是關心嫂子。不過確實每個人的節奏不一樣，有人適合沖在前面，有人適合穩扎穩打。”
話說得滴水不漏，方向已經定了。裴念芙是“沖在前面”的那類人，我是“穩扎穩打”的那類人。
孟錦瑤適時地加了一句。
“若薇是性子安靜。不過我們家也不指望她掙大錢，一家人過日子嘛，和和美美就行。”
她說“不指望她掙大錢”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就像在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