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幾秒。
“對。所以我**。”
我沒有說“你不是”。
因為他確實是。
“但是今天你問我那句話的時候，”他轉過頭看我，“我忽然很害怕。”
“怕什么？”
“怕你是在給我最后一次機會。怕你已經不打算等了。”
我沒回答。
因為他猜對了。
今天那句“我在你家到底算什么”，我想了整整三個月。想清楚了才問的。
如果他今天還是一句“算了別鬧了”，后面要做什么，我已經全盤計劃好了。
他等了一會兒，發動車子。
“以后不會了。”
我看著窗外往后退的路燈。
“別急著保證。做了再說。”
車里安靜下來。
他打了轉向燈，匯入車流。
6.
第二天一早，手機響了。
一個我存了備注但很少主動打過來的號碼：宋哲瀚。
宋哲瀚是棲檀的運營總監，也是除了我之外唯一知道創始人真實身份的人。
我拿著手機走到陽臺，關上玻璃門——裴時序還在臥室里，隔著一扇門和半個客廳的距離。
“沈總，春季聯名的合同對方催了，說最遲下周三要簽字。還有，業內那個年度新銳品牌的評選，今年組委會想邀請您出席頒獎禮。”
“聯名的事你先對接，我周二之前看完條款。頒獎禮我不去，老規矩，派你出席。”
“沈總，組委會說今年特別想請創始人本人露面。這個獎的含金量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但我不方便。”
宋哲瀚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好吧。還有一件事，有點奇怪。昨天有個叫裴念芙的記者聯系我們市場部，說要做棲檀的專題報道。她是哪家雜志的？”
我的手指一緊。
“你怎么回的？”
“按流程給了她公關部的郵箱，讓她發采訪提綱。怎么了沈總，這人有問題？”
“沒有。正常處理就行。她發了提綱你先給我看。”
“好的。”
掛了電話，我站在陽臺上吹了一會兒風。
裴念芙開始關注棲檀了。
昨晚飯桌上她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她在那家雜志當了兩年助理編輯，從來只盯著奢侈大牌。忽然聊起棲檀，還知道營收數字，這功課做得太刻意了。
她想做棲檀的專題。
如果她真的深入采訪下去，會查到什么？
我翻出手機里一個沒有標記的APP。里面是棲檀所有注冊信息的備份。公司法人是宋哲瀚代持的，品牌注冊用的也是**名義，所有對外材料上都沒有“沈若薇”三個字。商標、專利、供應商合同、銀行賬戶，全部走的第三方通道。
三年前我決定隱藏身份的時候，花了兩個月時間把每一條信息鏈都清理干凈。
短期內查不到我。
但裴念芙手里有一樣東西是公開數據庫給不了的——她跟我住在同一個城市，逢年過節坐在同一張桌上。
親近本身就是一把鑰匙。
玻璃門被推開了。
裴時序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身后。
“跟誰打電話？”
“同事。工作上的事。”
他沒多問，把牛奶遞過來。
“今天周末，不加班吧？”
“不加。”
他點點頭。
“下午陪你去逛逛？你上次說想看的那個展。”
我看著他。
結婚三年，他從沒主動提過陪我去看展。每次都是我自己去，拍幾張照片發朋友圈，他在底下點個贊。
“行。”
他笑了一下，轉身回屋。
我喝了一口牛奶，重新看向窗外。
樓下馬路上車來車往，對面小區陽臺上有人在曬被子。
很普通的周末早晨。
但我心里那根弦沒松。
裴念芙在準備什么，我還看不清。
昨晚她經過我身邊時那個笑容，到現在還印在眼皮后面。
那個笑里有一張牌。
她還沒有翻開。
7.
周一下午，裴時序給我發消息。
“我媽打電話來了，讓周末回家吃飯，說有事商量。”
我正在公司改一版圖紙，看到消息停了幾秒。
“什么事？”
“沒細說。就說一家人聚聚。”
一家人聚聚。
上一次用這個理由的時候，是孟錦瑤想讓裴時序把婚房加上裴念芙的名字。
我沒急著回，先打了個電話。
打給江映月。
她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做合伙人。不做家務，不忍氣吞聲，活得比誰都利索。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