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
但我心里那口氣沒有松下來。
遲了。
整整遲了三年。
4.
菜上齊了，滿滿一桌。
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對面人的臉。
孟錦瑤端起第一杯酒，裴崇岳帶頭說了幾句祝壽的話，氣氛勉強回暖了一些。
祝頌華顯然沒打算放過這個話題。換了個方向。
“對了錦瑤，我前兩天看到念芙發(fā)的朋友圈，說是參加了什么品牌活動？念芙現(xiàn)在做雜志做得好，認識的人多，場面開闊。不像有些年輕人悶頭干活，也不知道拓展拓展人脈。”
她說“有些年輕人”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收回去。
孟錦瑤順著話頭接下來。
“念芙做雜志是辛苦，但確實鍛煉人。上個月還采訪了一個什么設(shè)計品牌的老板，叫什么來著……”
“棲檀。”裴念芙說。
我拿筷子的手停了半拍。
“那個牌子最近很火的。”裴念芙來了興致，坐直了身體，“獨立設(shè)計師品牌，去年營收過了八千萬。創(chuàng)始人特別神秘，從不露面，圈子里都猜是個什么大佬的**在玩票。但我上次跟他們市場總監(jiān)聊天，人家說了，創(chuàng)始人是認真在做的，今年準備拿下幾個國際合作。”
她說得眉飛色舞。
營收八千萬——多報了兩百萬。我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沒有糾正她。
祝頌華適時地接了一句。
“你看，念芙就是有見識。若薇，你平時也可以多跟念芙學(xué)學(xué)，漲漲眼界。別整天窩在那個小公司里畫圖紙。”
裴時序的眉頭皺起來。
“二嬸……”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祝頌華舉起雙手投降的姿勢，笑著搖頭。
裴念芙轉(zhuǎn)頭看我，忽然問了一句。
“嫂子，你做設(shè)計的，應(yīng)該聽說過棲檀吧？你覺得他們家東西怎么樣？”
滿桌人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我放下杯子。
“聽說過。”
“那你覺得呢？”
我看著裴念芙。她眼底有一種微妙的期待，那種“我比你見過更大世面”的優(yōu)越感，正等著我說出什么外行話來佐證她的判斷。
“還不錯。”
裴念芙笑了。
“還不錯？人家年營收八千萬，你就說個還不錯？”
她轉(zhuǎn)向祝頌華，兩個人相視而笑——共享的默契，笑我的無知和局限。
裴時序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
我沒回應(yīng)。
我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虎口處的一個小小的繭——長年握筆留下的，已經(jīng)有些發(fā)黃了。
棲檀每一款產(chǎn)品的初稿，都是從這個繭下面誕生的。
裴念芙還在笑。
我把手放回桌面下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5.
飯吃到一半，裴念芙接了個電話出去了。
包廂里少了她那把嗓子，安靜了不少。
孟錦瑤切了塊蛋糕遞給裴崇岳，又切了一塊遞給裴崇遠。輪到我的時候，她把盤子推過來，沒遞到手上。
我自己拿了。
裴時序把自己那塊蛋糕推到我面前。
“吃我這塊，奶油多。”
我搖頭。
“你吃。”
裴念芙推門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興奮。
她走到孟錦瑤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孟錦瑤的表情變了變，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她們在說什么，但孟錦瑤看我的那個眼神，讓我心里沉了一下。
審視。
飯局結(jié)束，大家在門口道別。
祝頌華拉著孟錦瑤說了半天悄悄話，兩個人時不時往我這邊瞟。裴崇遠站在旁邊等老婆，表情淡淡的，從頭到尾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裴念芙走的時候經(jīng)過我身邊，停了一步。
“嫂子，今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啊。我哥護著你呢，多好。”
她笑著說完，拎著包踩著高跟鞋走了。
那個笑容我讀得懂。
她在告訴我：今天這一局你贏了，后面還有的是機會。
上了車，裴時序發(fā)動引擎，沒有馬上開。
“若薇。”
“嗯。”
“對不起。”
我扭頭看他。
他兩只手放在方向盤上，沒看我，看著前擋風(fēng)玻璃外面停車場灰蒙蒙的天花板。
“三年了。每次聚會你都是最忙的那個，念芙使喚你，二嬸擠兌你，我媽偏心。我都看在眼里。”
“看在眼里，但是沒管過。”我替他說完了。
他沒否認。
“我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她們不是壞人，只是嘴碎。我不想把家里關(guān)系搞僵。”
“所以讓我一個人扛。”
他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