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手指摳進頭發里。
“她說老家房子漏水要修，舅舅先墊了錢”
“你舅舅的兒子去年買房，首付差錢。”唐悅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像在讀財務報表，“老家那套房，房齡二十年，翻修記錄為零。十六萬八千，夠你表弟娶媳婦的首付，還多出來兩萬，正好買三金。”
陳偉猛地抬頭，眼眶紅了一圈。
“你查過？”
“林茜在房管局的同學，十分鐘就調出交易記錄。”唐悅打開另一個頁面，“**名下那套房，去年十一月過戶給舅舅，成交價一萬元走的是親屬贈與流程，不用交稅，也算不上買賣。”
衛生間的水龍頭滴答響。
陳偉的手開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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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省人民醫院心內科病房。
婆婆靠在枕頭上，手里削著蘋果，看見唐悅推門進來，刀尖一頓。
“你來干什么？”
唐悅把檔案袋放在床頭柜上，抽出那疊銀行流水單。
“陳偉每月工資里，八千元轉到舅舅賬戶。持續二十個月，累計十六萬八千。”她語速很慢，像在做匯報，“另外您老家那套房，去年十一月已過戶，現在寫的是表哥名字。”
婆婆手里的蘋果滾到地上。
她猛地掀開被子，撲向那疊流水單。
“你憑啥查我的事！”
兩只手瘋了一樣撕扯紙張，碎片揚在兩人之間。
“兒子孝敬娘，天經地義！那錢是他該給的！”
“那是夫妻共同財產。”唐悅后退一步，打開手機通訊記錄，“您兒子每月到手一萬二，給家里留四千，自己花四千，剩下全進了舅舅口袋這是轉移婚內財產。”
她按下撥號鍵。
免提開啟。
“劉律師，我是唐悅。關于我先生被母親每月轉走工資的事”
電話那頭的男聲沉穩：“唐女士，您之前提供的銀行流水已收到。根據民法典第1062條，婚后工資收入屬夫妻共同財產。未經配偶同意擅自轉移，受讓人明知或應知的情況下，您可以申請撤銷贈與，并要求返還。”
婆婆臉色刷白，嘴唇哆嗦。
“另外，”律師繼續說，“如果有證據顯示轉移財產是為了規避夫妻共同債務或隱瞞共有財產，建議立即申請財產保全，凍結相關賬戶。”
唐悅抬眼。
婆婆伸手去扯她的袖子：“你敢！”
手指還沒碰到衣料，唐悅已側身避過。
“我現在就有證據。”她對電話說，“四十九筆轉賬記錄，每筆都有‘家用’備注。但錢全進了第三方賬戶，用于他人購房。算不算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
律師回答：“可以認定。”
婆婆抄起枕頭砸過來，尖叫聲穿透病房門：“我養他二十八年！他掙的錢就是我的錢！”
枕頭摔在地上。
唐悅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放回床頭。
“陳偉。”
她回頭。
門口，陳偉站在那里，不知聽了多久。
他往病房里走兩步，膝蓋微微彎，像隨時又要跪下。
“媽……”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我報警吧。”
婆婆一耳光扇上去。
啪。
陳偉的臉歪向一側，嘴角滲出點紅。
她手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濺在他眼睫毛上：“你敢報警抓**？我白養你個狼崽子！”
唐悅看向手機屏幕。
律師還在等。
“劉律師，申請財產保全。”她聲音平穩，“另外，請幫我起草離婚協議。”
陳偉捂著臉，抬起的眼睛里有什么碎了。
那條轉賬記錄三天前，二十萬元，收款方陳偉，備注“抵押前期墊款”還亮在他自己的手機屏幕上。
唐悅看見他慢慢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掌心。
她沒有再看他。
轉身，推開病房門。
走廊盡頭，林茜發來一條消息：查到了，那二十萬不是給陳偉的，是走他賬戶過橋。
最終收款方是立誠貸款。你婆婆和他表哥，準備拿你們的房子做抵押擔保。
合同已經在公證處備案，只差陳偉一個簽字。
唐悅停下腳步。
指尖按在屏幕邊框上，緊了三分。
06
律師電話掛斷前十分鐘，唐悅已經在手機銀行上簽完了財產保全申請。
電子簽名閃了一下，系統彈出提示：申請人唐悅，保全標的夫妻共同存款賬戶尾號7832，金額十六萬八千元整，凍結即時生效。
她截了屏。
陳偉還蹲在病房門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