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喝。
我端著碗走到陽臺，把湯倒進了角落那盆綠蘿的花盆里。
那盆綠蘿是我搬進來時買的，養(yǎng)了三年，長得很旺，綠油油地從架子上垂下來。
湯水滲進土里，沒什么異常。
我松了口氣，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然后，晚上周桂蘭又端了一碗新的來，我老老實實喝掉了。
第二天早上。
我去陽臺收衣服，經(jīng)過綠蘿的時候，腳步停住了。
那盆三年都郁郁蔥蔥的綠蘿，葉子全黃了。
不是那種缺水的蔫黃，是從葉尖開始，一片一片發(fā)黃、卷曲，像被什么東西燒灼過一樣。
我蹲下來仔細看。
土壤表面有一層淺淺的灰白色痕跡，是昨天倒下去的湯漬。
我的手指碰到一片發(fā)黃的葉子，輕輕一捏，直接碎成了渣。
后背一陣發(fā)涼。

我沒有聲張。
把枯黃的葉子摘掉，把花盆移到了陽臺最里面的角落。
中午周桂蘭端湯上來的時候，我接過碗，往嘴邊送了送。
"媽，今天這湯味道有點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周桂蘭的眼神閃了一下。
"好像苦味淡了一些。"我說。
"嗯，換了兩味藥，老中醫(yī)說可以微調(diào)。"她很快恢復了平常的表情，"效果是一樣的，放心喝。"
我點點頭，假裝往嘴里送，趁她轉身去廚房拿水果的空隙，把大半碗湯倒進了旁邊的保溫杯里。
等她回來，碗已經(jīng)空了。
"乖。"周桂蘭滿意地收走碗。
晚上許淮安回來了。
我把保溫杯藏在包里，等他洗完澡出來，坐到沙發(fā)上。
"淮安，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么事？"他拿著手機，頭也沒抬。
"**給我燉的那個湯，我喝了三個月了，身體越來越差。"
"你本來就太瘦了，多吃點飯的事。"許淮安隨口說，"我媽那個湯挺好的，她自己也喝。"
"她沒喝過。"我說，"我從來沒見她喝過。"
許淮安這才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意思？"
"我今天把湯倒進陽臺的花盆里了。"我說，"那盆綠蘿養(yǎng)了三年，今天葉子全黃了，一碰就碎。"
許淮安皺了皺眉。
我把陽臺上拍的照片打開給他看。枯黃卷曲的葉子，灰白色的土壤表面，觸目驚心。
他看了幾秒，把手機還給我。
"一盆花而已，可能是澆水澆多了，也可能是季節(jié)問題。"
"三年都好好的，昨天澆了一碗湯今天就全死了，你覺得是季節(jié)問題？"
"林若。"許淮安的語氣冷了下來，"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給我喝的東西有問題。"
客廳安靜了兩秒。
許淮安盯著我，慢慢開口。
"我媽不可能害你。你別疑神疑鬼的。"
這句話像一堵墻，堵死了我所有想說的話。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我余光瞥到廚房門口。
周桂蘭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但嘴角微微往上翹著。

那個晚上我沒有睡著。
許淮安翻了個身就打起了呼嚕，而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周桂蘭站在廚房門口的那個表情。
不是憤怒。
不是委屈。
是一種篤定。
好像她早就知道我會去告狀，也早就知道結果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把保溫杯里的湯帶去了公司。
趁午休時間，我去了離公司最近的一家私人檢測機構。
"你好，我想檢測一下這個液體的成分。"我把保溫杯放在前臺。
"什么液體？"
"中藥湯劑。"我說，"我想知道里面具體有什么成分。"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拿出一個取樣瓶。
"常規(guī)中藥成分分析加重金屬檢測，三個工作日出結果。"
"能不能加急？"
"加急兩天，多收五百。"
"沒問題。"
走出檢測機構的時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在心里祈禱自己是想多了。也許真的只是普通的中藥，也許那盆綠蘿的確是巧合。
但回到家，我發(fā)現(xiàn)陽臺上的那盆綠蘿不見了。
花盆、架子，全部消失了。
那個角落被打掃得干干凈凈，像是從來沒有放過任何東西。
"媽，陽臺上那盆綠蘿呢？"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
周桂蘭在廚房切菜，頭也沒回。
"死了，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