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規范要求的。"我看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眼睛，"你們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歡迎到醫?？仆对V。"
"投訴？"
陳薇冷笑出聲。她把我的外套隨手搭在旁邊的輸液架上，羊絨蹭到冰涼的不銹鋼桿子上，滑了一半下去。
"在場誰不知道，醫?？频暮沃魅问悄阃瑢W？你就是故意這么說，等他走個過場說沒問題，你繼續撈錢。"
她彎腰從地上撿起散落的檢查單，一張一張湊到我面前。指甲修剪得很短，指縫里還有下午練習縫合時殘留的碘伏黃漬。
"反正兩百塊錢的提成我已經替十床墊上了，你現在必須去把所有人的檢查單取消。"她把最后一張檢查單貼到我胸口，用力按了按，"以后再被我發現你亂開單子，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下，走廊里爆發出一陣掌聲。
"好！"
"陳醫生是真正的好醫生啊！"
"不但救了我們的命，還救了我們的錢包！"
陳薇轉過身面對病人們，雙手合十鞠了一躬，動作標準得像是在頒獎典禮上接受榮譽。她挺直腰板回過頭來看我，眼底的得意幾乎要從瞳孔里溢出來。
"林舒年，作為人民的醫生，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人。"
我沒有回應她。
我的視線落回桌上那疊檢查單。
十床——闌尾炎術前檢查。患者女性，二十六歲，全身散發性紅斑，自述過敏原因不明，紅斑已有潰爛跡象，創面邊緣可見滲出。我開的是RPR和HIV抗體篩查，加上常規血檢。
九床——下周二的膽囊切除?；颊呱现茏鲞^一次血常規，但距今已超過七天。按照術前規范，手術當日需重新采血確認凝血功能。
腎功能、電解質、乙肝五項——全部是**以上手術的術前必檢項目。
每一張單子，我都能說出開具的理由。
陳薇見我不吭聲，直接把桌上的檢查單全部抓起來，往空中一撒。紙張在日光燈下翻飛，像是一場不合時宜的紙片雨。有一張落在我的杯子里，浸了茶水，墨字洇開。
"九床的手術還有兩小時就要開始了，你還在這拖延時間！"她聲音拔高了兩度，"你還有半點醫德嗎？"
我看著飄落的紙張，伸手接住最后一張——是九床的凝血功能檢測申請。
我把它放在桌角，抬頭對陳薇說："你說得對，我確實沒什么醫德。"
"不過你既然是正經醫科大學的高材生，這場手術就交給你了。"
陳薇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攥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隨即揚起下巴："交給我就交給我，誰怕誰。"
我用了十分鐘收拾桌面。三年的東西不算多——一個搪瓷杯子，兩本手寫病例筆記，一支用了六年的黑色鋼筆，還有抽屜里那個深紅色絲絨盒子。
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顯示"科室主任 方敏華"。
"林舒年，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方敏華的聲音很平，平到聽不出情緒。但我知道她現在的表情——一定是兩條眉毛擰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把東西裝進帆布包，拉好拉鏈，慢慢往主任辦公室走。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暖氣混合的干燥氣味。經過護士站時，值班護士小周抬起頭，嘴唇張了張，最終只是朝我點了點頭。
推開方敏華辦公室的門，里面坐了四個人。
方敏華坐在辦公桌后面，桌上擺著一杯泡了太久的枸杞茶，水面漂著一層薄薄的油膜。她右手邊站著醫保科的何建國——我大學同學這件事，看來確實傳遍了全院。何建國旁邊還有兩個穿深色西裝的人，胸前別著院務管理部的工牌。
我認識其中一個，姓劉，去年他**的妹妹闌尾炎術中大出血，是我從休息室被叫回來做的急救。
方敏華抬起眼皮看我。她今年四十七歲，兩年前還只是副主任醫師，比我晚入院一年。但她丈夫是院長的高爾夫球友，去年年底的競聘會上，她的票數莫名其妙多出了十二張。
現在她是科室主任。我還是主治醫生。
"宋……林舒年。"她差點叫錯名字，干咳一聲掩飾過去，"有人實名舉報你為了提成亂開檢查單，不顧病人家庭經濟情況。你怎么解釋？"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方主任！"陳薇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