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碰了碰同桌，聲音不算小。
"老公老婆一組了，天意。"
幾個人哄笑起來。
顧硯辭沒動。
他連頭都沒轉。
但坐在第三排的一個女生站了起來。
江映月。
"趙老師，"她微笑著說，語氣很得體，"顧硯辭的概率論全系第一，沈鹿溪上學期掛了兩科。分在一組，對顧硯辭不公平吧？"
趙教授愣了一下。
江映月繼續說："如果要搭配的話，我覺得讓我和顧硯辭一組更合適。我和他的水平比較接近，不至于拖后腿。"
教室里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
這次帶著一種"確實如此"的認同感。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
趙教授看了看花名冊，又看了看江映月，似乎在考慮。
"趙老師。"
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顧硯辭開口了。他沒轉身，目光甚至沒離開手里的課本。
"不用換。"
三個字，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江映月的笑容定在臉上。
趙教授推了推眼鏡："行，那就這樣定了。"
江映月站在那里愣了兩秒，才慢慢坐下。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像是在說：別高興太早。
我沒敢高興。
因為顧硯辭的態度讓我越來越搞不懂了。
群里說"不是"，課上又說"不用換"。
到底什么意思？
下課鈴響，我收好東西準備溜走。
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
顧硯辭："作業周三之前交。周二晚上圖書館三樓，來找我。"
冷冰冰的通知口吻。
像對待一個路人。
我把消息看了三遍，回復了一個"好"。
至少在分組這件事上，他沒有嫌棄我。
雖然這大概只是他的責任心，和我沈鹿溪沒有任何關系。
周一中午，我去食堂打飯。
排隊的時候，前面幾個女生在聊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清。
"江映月昨天發了一條朋友圈，照片是顧硯辭送她的數學建模參考書。"
"真的假的？顧硯辭會送女生東西？"
"江映月說是顧硯辭主動給的，說她之前幫過他整理競賽資料。"
"那他倆關系到底是什么啊？"
"反正比那個備注老公的沈鹿溪靠譜多了。人家江映月好歹是真有互動。"
我端著餐盤走到角落坐下。
菜有點咸，吃在嘴里發苦。
陶念念端著盤子坐到我對面，一臉憋不住的表情。
"我打聽到了。"
"什么？"
"那本書。"陶念念壓低聲音，"不是顧硯辭送的。"
我筷子停在半空。
"怎么回事？"
"我找圖書***問了。那本書上周是你去幫顧硯辭借的對吧？因為他那天課多沒空去。"
"是。"
"你借完放在傳達室讓他自己拿。結果那天傳達室的人弄混了，把書給了來取東西的江映月。"
"然后呢？"
"然后江映月沒還。直接發了朋友圈說顧硯辭送她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我幫顧硯辭借的書，變成了江映月跟顧硯辭關系好的證據？"
"沈鹿溪，"陶念念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不生氣？"
我攪了攪碗里的飯。
生氣有什么用。
我跟顧硯辭又不是真的有什么關系。那本書，說白了就是我自己多管閑事。
"你去跟顧硯辭說。"陶念念急了，"那本書是你借的！"
"不說。"
"為什么？"
"因為說了之后，顧硯辭會覺得我又在找借口接近他。"我看著陶念念，"備注的事還沒過去，我不想再給他添麻煩。"
陶念念氣得筷子都快捏斷了。
"那你就看著江映月踩著你往上爬？"
"她又不是踩我。"我把最后一口飯塞進嘴里，"她踩的是一個跟顧硯辭沒關系的路人。"
陶念念看著我，半天沒說話。
最后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
"沈鹿溪，你不是路人。起碼你心里不是。"
我沒回答。
下午的課是文獻檢索，公共選修。
我去得很早，想挑一個沒人的角落。
結果剛進教室，就看見江映月和兩個室友坐在第三排，正低頭看手機，不知道在笑什么。
我走過去的時候，江映月抬起頭。
"沈鹿溪。"她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
"那個拼多多的活動，"她笑得很溫柔，"我昨天也去找了，怎么搜不到？"
她身邊的室友跟著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