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皇朝的機緣------------------------------------------,直到肺部的空氣像是被抽干一般,才敢在一處背風的土崖下停下。,狂風卷著砂礫打在臉上生疼。阿蠻靠在土壁上,臉色慘白,手里緊緊攥著那半塊麥餅,卻一口也吃不下去。她的眼神有些渙散,顯然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幕血腥的畫面中無法自拔。“別想了。”葉塵擰開皮囊,喂了她一口水,聲音低沉,“睡一覺,明天還得趕路。”。那雙沾滿鮮血的手在黑暗中微微顫抖,他用力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試圖用疼痛來麻痹神經。。黑羽衛雖然暫時沒發現,但天亮后他們一定會順著痕跡追上來。。這里是官道旁的一處荒坡,遠處隱約可見幾座倒塌的石像,像是某種古代建筑的殘骸。根據鄉野傳聞,這一帶曾是前朝皇室的獵場,后來因為地龍翻身(**),大半沉入了地下。“去那邊看看。”葉塵指了指那片廢墟。地上的開闊地太容易暴露,只有地下的洞穴才能藏身。,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進了廢墟。,月光照在這些殘缺不全的獸首石雕上,投下猙獰扭曲的陰影,仿佛無數雙窺視的眼睛。,腳下的地面突然變得平整起來。葉塵心中一動,撥開覆蓋在地面上厚厚的枯草和浮土,露出了一塊巨大的青石板。,中間有一道明顯的縫隙。“大牛……以前跟我說過,這種花紋是‘貴人’用的。”葉塵低聲道。成大牛雖然死了,但他曾是個泥瓦匠的兒子,懂些建筑常識。 ,紋絲不動。他又摸索了一陣,在石板的邊緣摸到了一個凹陷的槽口。“阿蠻,幫我把這塊石頭塞進去。”葉塵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尖石,遞給阿蠻。,將那尖石卡進槽口作為支點,然后葉塵用那根從死兵卒身上扒下來的腰帶穿過縫隙,做成一個簡易的杠桿。
“一、二、三……起!”
隨著一聲悶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沉重的青石板竟然真的被撬開了一道縫隙。一股陳腐潮濕的氣息瞬間從下面涌了出來,帶著泥土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檀香味。
“下面是空的!”葉塵眼睛一亮。
他找來一根枯木做火把,點燃后率先跳了下去。
下面是一個傾斜向下的甬道,墻壁由打磨光滑的青磚砌成,雖然歷經千年,卻依然堅固。甬道兩側原本應該有長明燈,如今只剩下積滿灰塵的銅盞。
“石頭哥……我怕……”阿蠻站在洞口,看著下面幽深的黑暗,不敢邁步。
“別怕,有我在。”葉塵舉起火把,火光驅散了黑暗,“下來,這里比上面暖和。”
確實,下面的空氣雖然陳舊,但卻沒有外面那種刺骨的寒風。
阿蠻咬著牙,順著斜坡滑了下來。葉塵一把接住她,護著她繼續向下走。
甬道盡頭是一扇緊閉的石門。門上雕刻著一幅巨大的壁畫:一條五爪金龍盤旋在天,而在那龍爪之下,跪伏著無數身穿官服的人,而在更下方,則是密密麻麻、如同螻蟻般的百姓,正仰著頭,張著嘴,似乎在祈求著什么。
但這幅壁畫最詭異的地方在于,那條五爪金龍的眼睛部位,被人硬生生地鑿掉了,留下了兩個黑洞洞的空窟窿,看起來像是在流血淚。
“這畫……好滲人。”阿蠻縮在葉塵身后。
葉塵也覺得心里發毛,但這石門似乎并沒有鎖死,只是虛掩著。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了石門。
“吱呀——”
厚重的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這是一個圓形的墓室,或者說,是一座地下**。
**中央沒有棺材,也沒有陪葬品,只有一座巨大的人形玉雕像。
那玉雕通體呈現半透明的蒼白色,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置于丹田之處。然而最令人驚駭的是,這尊玉雕并不是完整的。它的腹部位置,也就是道家所說的“下丹田”,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那個空洞邊緣光滑如鏡,仿佛是被某種極高溫度的利器瞬間切割而成。
而在空洞的正上方,懸浮著一顆灰撲撲的石珠,只有拇指大小,正在緩緩地自轉。
“這是……什么東西?”阿蠻捂住了嘴巴,不敢出聲。
葉塵也被這一幕驚呆了。他雖然不懂什么仙法道術,但也知道東西不可能飄在空中。
他壯著膽子走近了幾步。隨著距離拉近,他發現那顆石珠周圍的空間似乎有些扭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波動,讓他的皮膚感到一陣微微的刺痛。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葉塵懷中那塊從兵卒身上搜來的銅板,突然變得滾燙無比。
“啊!”葉塵驚呼一聲,連忙將銅板掏出來扔在地上。
那枚普通的制式銅板此刻竟然通體發紅,表面浮現出一個個細小的光點。緊接著,那些光點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脫離銅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向了那顆懸浮的石珠。
“嗡——”
石珠發出一聲清越的顫鳴,仿佛沉睡千年的巨獸被喚醒。
隨著那道流光的注入,石珠表面的灰色外殼開始剝落,露出了底下晶瑩剔透的本體。它緩緩飄動,竟然直接朝著葉塵飛了過來!
“這……”葉塵想要后退,卻發現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石珠懸停在他的眉心前三寸處,隨后化作一道白光,瞬間鉆入了他的眉心!
“呃啊——!”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葉塵慘叫一聲,捂著腦袋倒在地上翻滾。
“石頭哥!你怎么了?”阿蠻哭喊著撲過來抱住他。
葉塵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強行拉扯進了一個黑暗的空間。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內部。
在他的小腹深處,原本是一片混沌的血肉臟腑,但此刻,那里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虛無的漩渦。這個漩渦像是一張貪婪的大嘴,正在瘋狂地吞噬著他體內的精氣,甚至周圍的天地靈氣也被牽引而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靈府?
他在腦海中聽到了一個古老的聲音,那是銘刻在血脈中的記憶: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欲逆天命,先開靈府。靈府既開,肉身即神國。”
劇烈的頭痛持續了許久,直到葉塵幾乎要昏厥過去時,那股狂暴的能量才終于平息下來。
“呼……呼……”
葉塵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衣衫。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剛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幻覺。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感官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他竟然能清晰地看清幾十步外墻壁上的一只蜘蛛,甚至能看到蜘蛛腿上細微的絨毛,聽到它爬動時關節摩擦的微響。
而且,他的身體里多了一股暖流。這股暖流就儲存在小腹的那個“漩渦”之中,只要他心念一動,暖流就會流向四肢百骸,修復著他長期饑餓造成的損傷,讓他原本虛弱無力的身體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力量。
這是一種掌控力量的感覺。
“這是……”葉塵喃喃自語。
這就是所謂的“超凡”嗎?
這就是那個王朝末路背后隱藏的秘密嗎?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滿臉擔憂的阿蠻,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在這個連活下去都要拼盡全力的地獄里,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對他來說,既是機遇,也是詛咒。
“我們找到家了。”葉塵擦干嘴角的血跡,對著阿蠻露出一個復雜的笑容,“至少今晚,沒人能找到我們。”
他站起身,看向那尊失去了核心的玉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