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命------------------------------------------，靴子踩在干草上的聲音清晰可聞。“出來吧，小老鼠。”兵卒嘴里叼著根枯草，滿臉戲謔，手中的腰刀隨意地挽了個刀花，“哥哥我不***，只要你把你那小跟班交出來……”，因為一塊帶著泥土腥氣的石頭，精準地砸在了他的后腦勺上。“砰！”，但那沉悶的撞擊聲足以讓人眩暈。兵卒踉蹌了一下，眼前的景物瞬間重影。他驚怒交加，剛想轉身揮刀，卻感到一股瘦弱卻決絕的力量撲到了自己背上。，他只有一雙為了活命可以化作利爪的手。他死死勒住兵卒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對方粗糙的皮肉里。“呃……你……”兵卒拼命掙扎，手中的腰刀胡亂向后揮舞，刀鋒劃破了空氣，甚至擦過了葉塵的手臂，帶起一串血珠。，但他沒有松手，反而勒得更緊。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沒有恐懼，沒有憐憫，只有父親趕他出門時那句冰冷的話：“活下去。”，土坑里的阿蠻死死捂住嘴巴，眼淚無聲地滑落。她透過枯草的縫隙，看到了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石頭哥”，此刻像是一只發了瘋的野獸。他的臉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青筋暴起，眼神中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兇狠與猙獰。“咔嚓。”，或許是脖頸，或許是手臂。，最終癱軟在地，不動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的手還在顫抖，不是害怕，而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腎上腺素正在消退。。就在半盞茶前，這還是一個大活人，能笑、能罵、能**。而現在，只是一堆即將腐爛的肉塊。
這就是**嗎？
葉塵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沾滿了鮮血和泥土，還有那人脖子上被抓爛的皮肉碎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強烈的惡心感涌上心頭。他想吐，卻只能干嘔出幾口酸水。
原來，人命真的是這么脆弱的東西。
“石頭哥……”
身后傳來極其細微的呼喚聲，帶著顫抖和驚恐。
葉塵猛地回頭，眼中的兇光還未散去，嚇得阿蠻本能地向后縮了一下。
看到阿蠻驚恐的眼神，葉塵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戾氣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絲慌亂。他連忙把手藏在身后，不想讓阿蠻看到那些血跡。
“別怕……”葉塵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磨砂石在摩擦，“他死了，沒人能傷害你了。”
阿蠻看著葉塵，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她不怕這個死人，她怕的是剛才那一瞬間，葉塵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陌生而可怕的氣息。那個會給她講故事、會把唯一的遮羞布蓋在她身上的溫柔哥哥，好像死在了剛才的搏殺里。
但她也知道，如果不是這個變得“可怕”的哥哥，她現在已經是鍋里的一塊肉了。
葉塵爬過去，笨拙地替她擦去眼淚，手掌上的血腥味嗆得阿蠻皺了皺眉。
“我們得走。”葉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遠處的篝火旁，那些黑羽衛還在喝酒，暫時沒發現這邊的動靜，但這種安靜維持不了多久。
他迅速在那兵卒身上摸索起來。動作熟練得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這是他在荒野求生中學會的本能，死者為大，但在**遍野的世道，死人身上的東西是留給活人的。
一個干癟的錢袋（里面只有幾枚銅板），半塊硬邦邦的麥餅，還有一個裝滿渾水的皮囊。
葉塵抓起麥餅和皮囊，又脫下兵卒腳上那雙還算完好的麻鞋，塞進懷里。
“穿上。”他把麥餅掰了一半遞給阿蠻，自己狼吞虎咽地塞進嘴里另一半。
阿蠻接過麥餅，卻怎么也咬不下去。她看著葉塵嘴邊沾染的血跡，那是那個兵卒的血。
“吃！”葉塵低吼了一聲，眼神嚴厲，“不吃就會死！你想變成他那樣嗎？”
阿蠻渾身一顫，含淚咬了一口麥餅。粗糙的麩皮劃得喉嚨生疼，但這疼痛讓她清醒。
葉塵看著她吃下去，這才松了一口氣。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是對生命的敬畏？還是對殺戮的麻木？或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夜色更深了，風卷起地上的黃沙，掩蓋了剛剛發生的罪惡。
葉塵拉起阿蠻，兩人像兩只受驚的野兔，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驛站，向著更深的黑暗走去。
身后，驛站的火光依舊明亮，隱約還能聽到那群黑羽衛放肆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