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手工盤扣、裙擺要拖地，領口不能低也不能高。
林嬌站在客廳中央，張開雙臂讓裁縫量，臉上的笑一直沒收下去過。
我端著杯水從樓梯口經過的時候，趙蕓叫住了我。
"念念，站著干什么？去把花店那邊的對接跟上。"
"什么花店？"
"訂婚宴的插花。裴家那邊說了，主桌要用白色芍藥配尤加利葉，三十八桌的桌花規格統一。你之前不是幫林家的老客戶做過活動布置嗎？這事你來盯。"
我確實做過。去年林家一個老客戶的壽宴，從選花到布場全是我一個人跑的。趙蕓當時連正眼都沒看一下，完事之后拿著客戶的紅包去給林嬌買了條裙子。
我放下杯子，"行。"
"還有，對方花店的人問起來，你就說你是林家的幫工，別提跟我們家的關系。"
林嬌在旁邊補了一句，"姐姐，對不起啊，主要是裴家那邊已經知道新娘是我了，要是突然冒出你來，怕人家多想。"
她話說得客客氣氣，手上卻不停地摸自己的耳垂。我知道她每次說假話的時候就會做這個動作。
我沒回答，拿上外套出了門。
花店在城東，老板是個姓周的中年女人，做了二十年婚慶花藝。她看了一眼裴家發來的要求單，倒吸了口氣。
"這個規格不便宜，光芍藥的量就夠鋪半間溫室了。你們家跟裴家是什么關系？"
"幫忙跑腿的。"
"哦。"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我在花店待了一整天，把三十八桌的桌花方案、主舞臺的花藝造型、入口拱門的花墻全定了下來。配色、層次、高低錯落，我畫了三版方案才選出最合適的那一個。
傍晚回到家，趙蕓正在跟裴家的人通電話。
"對對對，花藝這塊我們家嬌嬌親自盯的，她審美一向好，您就放心。"
她掛了電話，看都沒看我，"方案做好了？拿來我看看。"
我把三版手稿遞過去。趙蕓翻了兩下，抽出最終版，寫上了林嬌的名字。
"行了，你先去廚房把碗洗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把那幾張紙疊好放進信封，信封上寫著"林嬌親呈"。
然后我轉身去了廚房。
水龍頭開著，涼水沖刷著碗底。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響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號碼沒存過，只有一行字："小姐，一切就緒。"
我把短信刪掉，繼續洗碗。
4 家宴羞辱
三天后，林家擺了一桌家宴，名義上是慶祝林嬌和裴妄正式定下婚期。
來的都是林家和趙蕓那邊的親戚，坐了滿滿兩大桌。
裴妄也來了。
他到的時候整間客廳都安靜了一瞬。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扣子只系了一顆，進門的時候不緊不慢地跟每個長輩點頭問好。
林嬌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臉貼著他的袖子，表情溫馴得像只剛被領養的貓。
裴妄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帶了個弧度。
趙蕓樂得合不攏嘴，拉著裴妄就往主桌引，"裴少快坐，菜都是按你的口味點的，嬌嬌提前跟廚房交代了三遍。"
菜單其實是我列的。上周趙蕓讓我去查裴妄的飲食偏好，我翻了三天資料才整理出來。
裴妄坐下后掃了一圈桌面，點了下頭，"很用心。"
林嬌趕緊接話，"我怕你不習慣，特意問了好久。"
趙蕓跟著笑，"嬌嬌就是細心，從小就這樣。"
我站在廚房門口，端著給后廚傳菜的托盤。趙蕓給我安排的位置不在任何一張桌子上，我的活是上菜和收盤子。
二姨坐在側桌，嗑著瓜子往我這邊瞥了一眼，"老趙，那是誰？新請的臨時工？"
趙蕓擺了下手，"什么臨時工，是念念。老林前頭那個的閨女，在家里幫幫忙。"
"哦，就是那個鄉下來的。"二姨恍然大悟的語氣，像終于想起了一件不重要的事。
三嬸在旁邊插嘴，"幸虧婚事沒落到她頭上，那個氣質，往裴家一站，人家還以為是來面試保姆的。"
兩桌人笑了一片。
林嬌沒笑。她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表情里有一層很薄、很淺的歉意。
這個表情她做得很好，好到連一旁的裴妄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來。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手上倒酒的動作停了半拍。
很短，短到沒有第二個人注意。
但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