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退婚書簽了
林嬌帶著趙蕓再次堵在我臥室門口的時候，她的眼淚掐著點就掉了下來。
"姐姐，裴家那門親事，你就讓給我吧。"
"我知道你不喜歡裴妄，你每次提到他都在皺眉頭。"
"可我不一樣，姐姐，我是真心喜歡他。"
趙蕓掐著腰站在一旁，擰著眉毛掃了我一眼，"你自己什么條件你心里沒數？嬌嬌好歹在京城長大，規矩禮數哪樣不比你強？裴家要是看到你上桌連座次都分不清楚，咱們全家的臉都得讓你丟盡。"
可林嬌不知道，那個在外人面前溫潤如玉的裴妄，身體里住著三個完全不同的人。
她不知道，裴妄的上一任未婚妻，是被人從裴家別墅的地下室里抬出來的。那個女人在精神病院住了整整兩年，到現在還認不出自己的親媽。
她更不會知道，裴家開出八千萬彩禮，不是因為裴妄多金貴。那個數字，是他們給"陪護對象"的定價。
林嬌還跪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她膝蓋剛碰到地磚就在發顫，一看就沒跪過幾次。
我看著她那層薄薄淚水底下，藏都藏不住的志在必得。
我拿起桌上的筆，在退婚書上簽了字。
筆剛放下，林嬌的哭聲就斷了。
趙蕓一把奪過退婚書，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簽名沒問題之后，她嘴角的褶子舒展開了。
"行了，這才懂事。"
她彎腰拉起林嬌，替她拍了拍裙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走吧嬌嬌，媽帶你去裴家那邊對接嫁衣。"
林嬌站起來的速度比跪下時快了三倍。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故意頓了一步，聲音輕得像怕碎："謝謝姐姐。"
可她邁出門檻的那只腳，下巴已經揚了起來。
門關上之后，走廊里傳來她的聲音，打的是電話。
"簽了簽了，你不知道她簽的時候那個表情，巴不得趕緊甩脫。裴妄你也見過的，上次商會晚宴站在最中間那個。對，就是他。全京城多少姑娘排著隊嫁不進去的裴家。"
她壓低了嗓子，笑了一聲。
"現在是我的了。"
這四個字她說得又慢又清楚。
我沒有再聽。
2 裴妄的真相
房間里安靜下來。我坐在床邊，看著剛才握筆的那只手。
三個月前，裴家管家第一次帶我去見裴妄。
他坐在書房里，穿一件灰藍色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尾音都收得干干凈凈。
那十五分鐘里，他確實像外界說的那樣。克制，從容，無可挑剔。
到第十六分鐘，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玻璃茶幾。
碎玻璃扎進他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他低頭看著那些血，臉上不是痛，是好奇。
然后他抬起頭，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跟之前十五分鐘判若兩人。
管家從門外沖進來，一邊撿碎玻璃一邊壓著聲音說："林小姐別怕，少爺今天算好的了。上個月那次發作，三個護工都沒按住。"
他講這話的口氣，跟念天氣預報一樣平。
那一刻我就全明白了。裴家要找的不是什么兒媳婦，是找一個扛得住裴妄發病的人形沙袋。
八千萬彩禮，是賣命的價。
過了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
陳姨端著一碗銀耳湯站在外面，動作很輕，像怕驚到誰。
"小姐，趁熱喝點吧。"
她是我媽留下來的人。趙蕓嫁進來那年把家里的幫傭全換了一遍，只有陳姨因為最熟這棟宅子的水電線路，才沒被打發走。
我接過碗。湯里放了枸杞和紅棗，溫度剛好入口。趙蕓進門三年，這個家的廚房從沒給我單獨開過火。
這碗湯，是陳姨用自己藏在雜物間的小電鍋偷偷燉的。
"陳姨，別費這個心了。讓她看見又該說你。"
陳姨沒接我的話。她彎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筆帽撿起來擰好，放回桌面。
然后她低聲說了一句："小姐，你做得對。"
她走了之后，我端著碗慢慢喝完。
今晚我躺下得很早。枕頭上還殘留著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沒有夢到裴妄發病時那張笑著的臉。
3 花藝被頂替
第二天一早，趙蕓就把整棟宅子翻騰了一遍。
她在客廳指揮兩個新請來的裁縫給林嬌量尺寸，嘴里念叨著裴家那邊對嫁衣的要求：真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