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因為他的頭往左偏了不到一厘米。
上次在裴家書房，他掀翻茶幾之前，也是先把頭往左偏了那么一下。
我立刻收回目光，低著頭走回廚房。
托盤擱在灶臺上的時候，我的手是穩的。但我把手揣進圍裙口袋里，攥住了陳姨之前塞給我的那塊疊好的紙。
那張紙上寫著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句話："**在的時候，跟裴家老**是手帕交。"
這句話我看了很多遍，到現在都不確定它意味著什么。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天晚上裴妄走的時候，他在門口跟林嬌道別，聲音溫和得體。
但他的目光最后掃過來的方向，是廚房。
5 照片與銅鑰
訂婚的日子定在下個月十二號。
婚期一公布，趙蕓就開始密集地跑裴家那邊。聘禮單子、宴會場地、嫁衣的尾款，每一項她都要親自過目。
與此同時，她給我安排的活也越來越多。
這天中午，林嬌讓我陪她去珠寶店挑訂婚當天戴的首飾。
掌柜把整整三個托盤的貨擺在柜臺上，鉆石、紅寶石、翡翠，燈光一打，晃得人睜不開眼。
林嬌在那兒挑了一個多小時也沒拿定主意。
"姐姐，你幫我看看，這套和這套，哪個更配嫁衣？"
我看了一眼。左邊那套設計太重，壓肩線。右邊那套寶石的色澤倒是和嫁衣面料搭，但項鏈的鏈扣工藝粗糙，不值那個價。
"都不合適。"我把第三個托盤里一套被她略過的耳墜揀出來，"這對耳墜單戴就夠了。石頭的切工比那兩套強一截，鏈子用不著，嫁衣本身領口高，戴項鏈反而顯亂。"
掌柜在旁邊聽完，眼睛亮了一下，"這位是行家。這對萬字是我們店的收藏款，一般客人看不出來。"
林嬌的臉色變了變。她把那對耳墜接過去端詳了幾秒鐘，然后放回托盤。
"算了，我還是喜歡這套紅寶石的。"
她指的是最貴也最俗的那套。
出了珠寶店，林嬌一句話沒跟我說。到家之后，她徑直上了樓。
晚飯的時候，趙蕓突然把筷子一拍。
"念念，今天你是不是從珠寶店順了東西？"
我手上的飯碗一頓。"什么？"
"嬌嬌說你在店里趁她不注意，把一只耳釘揣進了口袋里。"
林嬌坐在趙蕓旁邊，低著頭不看我，聲音發虛，"我不想這樣說的，可是當時我看見了。"
"我沒拿。"
趙蕓拉長了臉，"你說沒拿就沒拿？馬上把口袋翻出來。"
我站起來，***口袋一個一個翻給她看。空的。
趙蕓愣了一秒，隨即變了個說法，"那就是你在店里的時候手腳不干凈被掌柜看見了，人家只是沒當面說。"
林德昌坐在桌子另一頭，筷子夾著菜，始終沒抬過頭。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鐘。他把臉轉向了窗戶。
趙蕓還在說。
我放下碗筷，"吃飽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身后傳來趙蕓的聲音："你看看你什么態度！白養你三年，連點規矩都不懂。"
我上了樓，關上門。
手機里有一條何歡發來的消息："你怎么回事？朋友圈都不發了。過兩天我來找你，不許拒絕。"
何歡是我大學時候的室友，脾氣比辣椒還沖，說話從來不拐彎。
我回了兩個字："別來。"
她秒回："想都別想。"
第二天下午，何歡果然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見我蹲在院子里擦趙蕓那輛車的輪*，二話沒說沖過來把抹布從我手里奪走。
"干什么呢你？這是你該干的活？"
"幫個忙。"
"幫什么忙！我看微信群里你繼妹天天曬裴家送的東西，一條一條的，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她要嫁豪門了。你呢？在家給人擦車？"
趙蕓聽到動靜從屋里出來，皺著眉頭，"你是誰？"
何歡叉著腰，"我是林念的同學。"
"同學來就來，在我家門口嚷嚷什么？"
"阿姨，我就想問一句，林念是你們家的人還是你們家請的鐘點工？"
趙蕓的眉毛立刻擰成了一團，"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
"我說的不對嗎？我來了十分鐘，她蹲在這兒擦輪*。您親閨女呢？在樓上試衣服。"
"我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來管。念念，把你同學帶走。"
趙蕓轉身進屋，摔了一下門。
何歡盯著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