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個女生，渾身濕透，站在課桌之間，滿手都是黑色的碳粉。
那個女生面前的課桌上，攤著一張干干凈凈的白卷。
消防和急救是二十分鐘后到的。
整棟教學樓緊急疏散，六個考場的學生全部轉移到了操場上，第三考場的四十七個學生被逐一檢查，前兩排六個人吸入量較大，被送上了救護車，其余人癥狀輕微，通風后自行恢復。
沒有人死亡。沒有人重傷。
這在事后被認定為一個奇跡。如果不是有人在氣體擴散的頭三分鐘內做了應急處置，后果會完全不同。
***到場后對整棟樓的通風系統做了全面檢測，鎖定了泄漏源頭是樓頂天臺。施工隊違規堆放的三桶工業用氯化溶劑被當天的暴雨沖翻，液體順著排水口灌入了中央空調的進氣管道，第三考場正好在管道末端，出風口是濃度最高的地方。
這些，是后來才查出來的。
當天下午四點鐘，學生和家長被安排在操場集合等通知。所有人的**中斷，理綜科目將擇期補考。
林笑笑坐在操場角落的臺階上，校服濕了半邊，十根手指黑乎乎的全是鉛芯粉末，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灰黑色。
田萌從人群里擠過來找到她，一**坐在旁邊，遞了瓶水過來。
"靠，你剛才太猛了。"田萌壓低聲音，"你怎么知道那是什么氣的？"
林笑笑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沒回答。
"我說真的，"田萌湊近了，"全考場就你一個反應過來的人，連監考老師都傻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瞎蒙的。"林笑笑把瓶蓋擰回去，"聞著像漂**，我就試試唄。"
田萌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一道尖利的女聲打斷了。
"林笑笑！"
周美琳穿著一件淺藍色連衣裙，踩著高跟鞋從教學樓方向快步走，她的臉色鐵青，手里攥著一張紙。
那張紙，是林笑笑的理綜答題卡。
白的。
"你過來。"周美琳站在臺階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里那種慣常的溫柔已經消失了，"跟我解釋一下，你的卷子怎么回事。"
林笑笑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周美琳把那張答題卡舉起來，正面朝外，讓旁邊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一片空白。
"兩個半小時的**，你一個字都沒寫。一個字！"她的音量在升高，"你是不是覺得高考是鬧著玩的？"
田萌急了："周老師，剛才考場里出了事，笑笑她是在。"
"我沒問你。"周美琳連看都沒看田萌一眼，目光死死盯在林笑笑身上，"林笑笑，你說。你**的時候在干什么？"
操場上陸陸續續有人朝這邊看過來。
林笑笑站在那里，兩手垂在身側，手指上的黑色碳粉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她說："我在做一個過濾裝置。"
周美琳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不是覺得好笑，是那種"你在侮辱我智商"的笑。
"過濾裝置。"她重復了一遍，聲音里滿是諷刺，"你一個考零分的學生，你做過濾裝置？用什么做的？你的鉛筆？你的礦泉水瓶？"
"對。"
周美琳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大。
"林笑笑，我教你三年了。你以為我不了解你？你就是懶，就是不想**，就是找借口。什么過濾裝置，你騙誰呢。考場里出了狀況大家都知道，但是別的學生在逃生之前好歹寫了半張卷子，就你，一個字沒有。"
她一字一頓地說："你就是廢物。"
操場上很安靜。周圍聚過來的家長和學生至少有三四十個人。沒有一個人開口。
林笑笑看著周美琳，沒有笑。
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在被周美琳罵的時候沒有笑。
5 功勞被竊
第二天上午，衡安中學在大禮堂召開緊急全校大會。
校長在臺上宣布了兩件事。第一，理綜補考時間定在三天后的6月10日。第二，對昨天的突發事件，學校已經查明原因并做了整改。
校長說完，示意周美琳上臺。
周美琳換了一身藏藍色套裝，妝容比平時更精致，站到了話筒前面。
"昨天下午的事，讓我們所有老師都后怕。"她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柔和的調子，緩緩掃視著臺下，"第三考場出了險情，當時我雖然不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