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開手，"你今天不該發火，氣血上涌對你恢復不好。"
霍司爵睜開眼，那雙漆黑的眼睛近距離看著我，帶著一種奇怪的溫度："你不怕他？"
"怕他做什么。"
他嘴角彎了一下，這次笑意終于碰到了眼底。
但這點平靜沒持續多久。
當天晚上，姜婉寧打來一個電話。
"姐，你猜我今天聽到了什么？"她的聲音甜得發膩，"省中醫藥大會的評委名單出來了，里面有一位***老先生。溫這個姓在中醫圈子里可是了不得的。我跟媽說了，媽讓我好好準備，爭取拜到溫老先生門下。"
我攥著手機的手收緊了一些。
姜婉寧還在說："對了姐，你那套針到底給不給我？我跟你說，這次要是評委看到我拿著一套上好的金針，印象分肯定高。你在霍家反正用不著那些東西，別浪費了嘛。"
我掛掉了電話。
窗外月色很好，院子里種的合歡樹在風里輕輕搖晃。
趙慧蘭想讓姜婉寧拜**的門，用我的針做敲門磚。
她不知道，那位溫老先生是誰。
她更不知道，那套九針金砭對**來說意味著什么。
我關了燈，躺在床上，閉眼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霍司爵今天的脈象里那一絲不正常的澀滯。
不是自然病變。
是人為的。
半個月過去，霍司爵已經可以在院子里走上一小段路了。
他的臉色從紙白變成了正常的蒼白，雖然還是瘦，但精神好了很多，說話的時候不再像隨時會斷氣。
這天早上，我正在調配藥粉，沈媽急匆匆跑進來。
"姜小姐，你養母來了，還帶著你那個妹妹。"
我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來得還挺快。
下樓的時候，趙慧蘭和姜婉寧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趙慧蘭穿了一身新衣服，手上多了個金鐲子，顯然最近過得不錯。
姜婉寧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到我下來，笑著站起來："姐！我好想你哦！"
她要過來抱我，我側身避開了。
趙慧蘭黑了臉："念初，你怎么這么沒禮貌，婉寧大老遠來看你。"
我坐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沒開口。
趙慧蘭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客廳掃了一圈，語氣變得格外親熱："念初啊，媽上次說話是急了點，你別往心里去。媽今天來是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什么好消息。"
"婉寧的針灸比賽，拿了全省第三名！"趙慧蘭一拍大腿，滿臉紅光，"評委們都夸她天賦過人，有個老教授還說要重點培養她呢！"
姜婉寧在旁邊謙虛地垂著頭，手指卷著一縷頭發。
我盯著她的手。
她那雙手**光滑，沒有一個繭子。一個練針灸的人，虎口和指腹不可能沒有磨出的硬皮。
"第三名。"我重復了一遍。
"對啊！"趙慧蘭興奮道，"下個月還有全國的選拔賽，到時候要是能進決賽，你想想那得多風光！**妹這回可算給我們姜家爭臉了！"
話鋒一轉，她的臉拉下來，眼睛直直看著我："所以，那套針，你到底給不給？"
"媽。"姜婉寧適時拉了拉趙慧蘭的袖子，"別為難姐姐了，我用普通針也能比。"
趙慧蘭拍開她的手："普通針哪有那個賣相！評委又不瞎，一看你拿出來的是祖傳金針，就知道你是正經傳承的。念初，你給婉寧行個方便。"
我坐在那里，把趙慧蘭剛才說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全省第三名。
姜婉寧連最基礎的提插捻轉都做不好，是誰替她比的賽。
還是根本就是買的名次。
我正要開口，樓梯上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霍司爵穿著一身家居服走下來，頭發半干，像是剛洗過澡。
趙慧蘭和姜婉寧同時看向他。
霍司爵的目光掃了一圈客廳里的人，最后落到我身上，語氣隨意："你上來一下，該**了。"
趙慧蘭看著他能走能動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記得清清楚楚，送我來的時候，霍家管家明確說了，霍司爵已經下不了床。
這才半個月。
我站起來準備上樓，趙慧蘭一把拉住我："念初！話還沒說完呢！"
霍司爵在樓梯轉角停下，偏過頭來看了趙慧蘭一眼。
只是一眼。
趙慧蘭的手就松開了。
她不認識這個人的底細，但光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