幀都截過圖。
顧軒半靠在椅子上，笑著附和："小希這孩子用功，平時就愛研究這些。"
方遠又點了點頭。他轉身要走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助理，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彎腰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
方遠回頭掃了一眼休息區。他的目光從**身上滑過去，落在我這邊停了半秒。
然后他走了。
他的助理也走了。走之前那個年輕男人看了我一眼，表情說不上什么意思，像在記一張臉。
**還在興奮地跟顧軒說方遠的反應多好，說如果方遠記住了她，以后新片選角說不定有機會。
沒人注意到方遠那半秒的停頓。
也沒人注意到我。
散場的時候我收拾桌上的紙杯。**的位置上落著一支筆，是我的。三天前我寫筆記的時候用的藍色中性筆，筆帽上有個牙印，是我咬的。
我把筆撿起來，揣進口袋。
證據當然不止一支筆。但證據有什么用？在這個地方，誰說得響亮，誰就是真的。
開機宴前兩天晚上，顧軒帶著**去參加了一場定向邀約的晚宴。
那場晚宴的主辦方是一家影視投資公司的老板，來的都是有資源的人。顧軒拿到請柬之后興奮得在化妝間里轉了三圈，趙姐當場幫他選了一套深藍色的三件套。
"小念，今晚你不用去了。"趙姐頭也不抬地說，"人數有限制，我給小希報了名。"
我其實沒有很想去。但我聽到了后面那句話。
"小念留下把化妝間收拾了吧，顧軒明天早上有個雜志拍攝，衣服都提前掛好。"
我留在片場，一個人收拾了化妝間。
顧軒的衣服我按顏色掛好，鞋子擦過放進防潮袋，明天拍攝要用的配飾從一大堆東西里翻出來，核對了兩遍。
做完這些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宿舍走廊的燈壞了一盞，我摸黑找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手機亮了一下，是顧軒發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和**站在一起。**穿著一條紅色的吊帶裙，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甜。顧軒的手搭在她腰上，角度恰到好處地曖昧。
兩條小時前發的，已經有兩百多個點贊。
我翻了一下評論，有人問"這是顧軒的新女朋友嗎"，趙姐在底下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表情。
我關掉手機，在黑暗里坐了一會兒。
不是傷心。
說不清楚是什么感覺。大概是某種很鈍的東西在反復碾過一個已經不太會疼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顧軒來了片場。他心情很好，主動跟我說了一句完整的話："昨晚的晚宴很成功。方遠導演也在，他對我印象不錯。"
我說："那挺好。"
"他問起了那份角色分析筆記的事。"顧軒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小希應對得不錯。你以后有什么好想法直接告訴她就行了，別留著，留著也沒用。"
我沒說話。
他把喝了一口的咖啡放回桌上："這杯不夠熱。重新打一杯。"
我端著那杯溫度剛好的咖啡走出化妝間，在走廊里跟周琳迎面撞上。
"小念。"周琳一把拉住我胳膊，把我拽到角落里，聲音壓得很低，"我跟你說件事你別生氣。那份筆記不是你寫的嗎？我看到你的原始文件了，在公共打印機的歷史記錄里。"
"那又怎樣？"
"你不去說清楚？"
"說給誰聽？"
周琳憋了半天，帶著一種無力的煩躁："你怎么每次都是這副樣子啊。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你就不能。"
她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因為顧軒從化妝間門口探出了頭。
"沈念，咖啡呢？"
"來了。"
我抽走胳膊，端著那杯他嫌不夠熱的咖啡快步走回去。
周琳站在走廊里看著我的背影，沒有跟上來。
開機宴的前一天傍晚，劇組收工早，大家聚在休息區吃盒飯。
這是一種難得的集體時刻。燈光組，美術組，場務組，還有幾個配角演員，十幾個人圍坐在兩張拼起來的折疊桌旁邊。
我坐在最角上，位置是自己挑的。靠門口，方便隨時起身。
**坐在正中間，顧軒在她旁邊。趙姐沒來，說是在酒店處理開機宴的對接事務。
吃到一半的時候，不知道誰提了一句"沈念以前是干什么的"。
**放下筷子，語氣像在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