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有的發福了，有的禿頂了，有的成了精英，有的還在掙扎。但幾杯酒下肚，所有人都變回了十幾歲的模樣，大聲說笑，互相揭短。
林眠坐在角落，安靜地喝著橙汁。蘇曉湊過來：“怎么樣，還好嗎？”
“還好。”
“別硬撐。大家其實都知道你的事，不過都懂事，不會提的。”蘇曉拍拍她的手，“想哭就哭，想說就說，當這里是自己家。”
林眠想說“我真的沒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確實沒事，至少表面上是。記憶清除讓她對周以深的死保持了恰當的、有距離的悲傷，像隔著一層玻璃看一場火災，知道很慘烈，但燒不到自己。
可她沒說出口的是，那層玻璃，好像正在出現裂紋。
“哎，你們記不記得高三那次籃球賽？”一個男同學喝高了，大聲說，“咱們班對三班，最后十秒還差兩分，周以深那個三分球——我的天，**！全場都瘋了！”
有人附和：“記得記得！周以深那會兒可是風云人物，長得帥，打球好，成績還名列前茅。多少女生暗戀他啊。”
“結果人家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了，娶的還是咱們班的才女。”另一個人接話，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林眠。
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林眠抬起頭，微笑：“是啊，我也沒想到。”
她語氣自然，笑容得體，所有人都松了口氣，話題很快轉向別的。但林眠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不知道這件事。
記憶清除只針對她和周以深之間的共同記憶，不包括第三方視角的、關于周以深個人的信息。所以她“知道”周以深會打籃球，但不記得任何具體比賽。她“知道”他高中時受歡迎，但不知道那個**的三分球。
而現在，當同學提起時，她腦子里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夏日的籃球場，熱浪蒸騰。穿白色球衣的少年躍起，手腕一壓，籃球劃出漂亮的弧線。哨聲，歡呼聲，他被隊友們撲倒，人群中央，他笑著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精準地找到了站在場邊的她。
然后他朝她眨了眨眼。
那個瞬間，陽光太刺眼，他的笑容太明亮，林眠不得不瞇起眼睛。
而她真的瞇起了眼睛，在十年后的餐廳包廂里，對著虛空。
“林眠？”蘇曉碰碰她，“你沒事吧？臉色有點白。”
“沒事，”林眠放下杯子，“可能有點悶，我出去透透氣。”
她起身離開包廂，走到餐廳外的露臺。夜晚的空氣微涼，城市燈火在腳下鋪開，像倒置的星河。
她扶著欄桿，深呼吸。
那些畫面不是“回涌”。回涌是記憶殘渣，是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