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遺忘的第七天與你重新相愛
，而是一堆碎片，大腦像個不負責任的剪輯師，隨手抓幾片拼成個故事，就騙你說那是過去。真正的過去，早就碎在時間里了。
“所以我們在一起的時間，”當時她枕在他腿上，仰頭看他，“也是拼出來的？”
“當然。”周以深低頭，手指纏著她的頭發，“但我這個剪輯師比較敬業，專門挑最閃亮的碎片留著。比如你第一次做飯把鹽當糖放，結果硬著頭皮吃光還夸自己創意好的樣子。比如你冬天非要穿我的毛衣，袖子長得能唱戲。比如...”
“比如你半夜做噩夢，把我搖醒說夢見我走了，然后抱著我不肯松手。”林眠接話。
周以深笑了，那個笑容在午后的陽光里，柔軟得像剛出爐的面包。
“對，”他說，“比如這個。”
林眠關掉郵箱。
還有九分鐘。
她走到臥室，記憶清除設備已經擺在床頭。那是一個白色的頭戴式裝置，連接著一臺平板電腦大小的主機，看起來像個設計過度的VR眼鏡。蘇芮說，它會釋放特定頻率的電磁波，精準抑制大腦中與特定記憶相關的情感中樞活躍度，同時強化“事實認知”神經通路。簡單說，就是讓你記得“發生過”，但忘記“是什么感覺”。
林眠戴上設備，冰涼的外殼貼著太陽穴。
平板屏幕亮起，顯示出一行字：“記憶清除程序準備就緒。倒計時：5:00。”
下面有兩個按鈕：綠色的是“開始”，紅色的是“取消”。
林眠的手指懸在綠色按鈕上方。
四分鐘。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幾乎是跳起來沖到書房，在抽屜里翻找。最后在底層找到那個黑色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兩枚婚戒。她的那枚內圈刻著“ZYS?LM 2023.10.7”，他的那枚刻著“LM?ZYS 永遠的開始”。
周以深說“永遠”這個詞太俗氣，但刻字師傅說四個字吉利，他就加了“的開始”三個字，說這樣比較像人話。“永遠太嚇人了，”他說，“但‘永遠的開始’聽起來像我們總能重新開始。”
林眠把兩枚戒指都戴在左手無名指上，大的那枚松松地套在外面。
她回到床邊，重新戴上設備。
倒計時：1:23。
她的手放在綠色按鈕上。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林眠閉上眼。
指尖按下。
沒有想象中的電流或閃光。只有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從腦海深處響起。接著是一些破碎的畫面，像老電影放映機卡住的膠片，一幀一幀地閃過——
周以深在機場安檢口回頭揮手，嘴型在說“等我回來”。那是他出差前最后的樣子。
周以深在廚房煎蛋，哼著走調的歌。
周以深蹲在路邊喂流浪狗，側臉在黃昏里溫柔得不可思議。
周以深第一次說“我愛你”，是在地鐵站里，周圍人潮洶涌，他湊在她耳邊，聲音輕得像嘆息，她卻聽得清清楚楚。
然后這些畫面開始褪色，像被水浸濕的水彩畫，輪廓模糊，色彩暈開，最后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
嗡鳴聲停了。
林眠睜開眼。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外還在下雨。頭戴設備已經自動松脫，躺在枕邊。平板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字：“清除完成。如需查看事實檔案，請登錄記憶銀行個人賬戶。”
她坐起來，感覺像是睡了一個很長的午覺，醒來時有點恍惚，但精神意外地清醒。
她下床，走到客廳。
茶幾上放著一本翻開的雜志，是財經類，上面有周以深的專訪。她記得這篇，是去年他公司上市前做的。照片上的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笑得官方而疏離，完全不是她熟悉的模樣。
林眠看著照片下的名字：周以深。
哦，對，周以深。她的丈夫。三個月前**去世。商業新貴，青年才俊，媒體喜歡用的詞。他們結婚兩年零七個月。沒有孩子。
就這些。
她應該感到悲傷嗎？好像沒有。就像蘇芮說的，像看到一則陌生人的訃告。你知道他死了，但和你有什么關系呢？
林眠倒了杯水，重新坐回沙發。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幾條未讀消息。有同事問明天開會的事，有媽媽問她這周末回不回家吃飯，有閨蜜蘇曉發來一
“所以我們在一起的時間，”當時她枕在他腿上，仰頭看他，“也是拼出來的？”
“當然。”周以深低頭，手指纏著她的頭發，“但我這個剪輯師比較敬業，專門挑最閃亮的碎片留著。比如你第一次做飯把鹽當糖放，結果硬著頭皮吃光還夸自己創意好的樣子。比如你冬天非要穿我的毛衣，袖子長得能唱戲。比如...”
“比如你半夜做噩夢，把我搖醒說夢見我走了，然后抱著我不肯松手。”林眠接話。
周以深笑了，那個笑容在午后的陽光里，柔軟得像剛出爐的面包。
“對，”他說，“比如這個。”
林眠關掉郵箱。
還有九分鐘。
她走到臥室，記憶清除設備已經擺在床頭。那是一個白色的頭戴式裝置，連接著一臺平板電腦大小的主機，看起來像個設計過度的VR眼鏡。蘇芮說，它會釋放特定頻率的電磁波，精準抑制大腦中與特定記憶相關的情感中樞活躍度，同時強化“事實認知”神經通路。簡單說，就是讓你記得“發生過”，但忘記“是什么感覺”。
林眠戴上設備，冰涼的外殼貼著太陽穴。
平板屏幕亮起，顯示出一行字：“記憶清除程序準備就緒。倒計時：5:00。”
下面有兩個按鈕：綠色的是“開始”，紅色的是“取消”。
林眠的手指懸在綠色按鈕上方。
四分鐘。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幾乎是跳起來沖到書房，在抽屜里翻找。最后在底層找到那個黑色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兩枚婚戒。她的那枚內圈刻著“ZYS?LM 2023.10.7”，他的那枚刻著“LM?ZYS 永遠的開始”。
周以深說“永遠”這個詞太俗氣，但刻字師傅說四個字吉利，他就加了“的開始”三個字，說這樣比較像人話。“永遠太嚇人了，”他說，“但‘永遠的開始’聽起來像我們總能重新開始。”
林眠把兩枚戒指都戴在左手無名指上，大的那枚松松地套在外面。
她回到床邊，重新戴上設備。
倒計時：1:23。
她的手放在綠色按鈕上。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林眠閉上眼。
指尖按下。
沒有想象中的電流或閃光。只有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從腦海深處響起。接著是一些破碎的畫面，像老電影放映機卡住的膠片，一幀一幀地閃過——
周以深在機場安檢口回頭揮手，嘴型在說“等我回來”。那是他出差前最后的樣子。
周以深在廚房煎蛋，哼著走調的歌。
周以深蹲在路邊喂流浪狗，側臉在黃昏里溫柔得不可思議。
周以深第一次說“我愛你”，是在地鐵站里，周圍人潮洶涌，他湊在她耳邊，聲音輕得像嘆息，她卻聽得清清楚楚。
然后這些畫面開始褪色，像被水浸濕的水彩畫，輪廓模糊，色彩暈開，最后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
嗡鳴聲停了。
林眠睜開眼。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外還在下雨。頭戴設備已經自動松脫，躺在枕邊。平板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字：“清除完成。如需查看事實檔案，請登錄記憶銀行個人賬戶。”
她坐起來，感覺像是睡了一個很長的午覺，醒來時有點恍惚，但精神意外地清醒。
她下床，走到客廳。
茶幾上放著一本翻開的雜志，是財經類，上面有周以深的專訪。她記得這篇，是去年他公司上市前做的。照片上的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笑得官方而疏離，完全不是她熟悉的模樣。
林眠看著照片下的名字：周以深。
哦，對，周以深。她的丈夫。三個月前**去世。商業新貴，青年才俊，媒體喜歡用的詞。他們結婚兩年零七個月。沒有孩子。
就這些。
她應該感到悲傷嗎？好像沒有。就像蘇芮說的，像看到一則陌生人的訃告。你知道他死了，但和你有什么關系呢？
林眠倒了杯水，重新坐回沙發。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幾條未讀消息。有同事問明天開會的事，有媽媽問她這周末回不回家吃飯，有閨蜜蘇曉發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