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我告訴自己：蘇小禾，別慌。也許只是長得像。也許是國產的。也許只值五百塊。
中午，我假裝無意地問蔣校長："校長，您那頭驢……是本地品種嗎？"
蔣校長正在用那把一千多塊的德國刀切蘿卜。
他頭也不抬："哦，不是，我那是西班牙種，朋友送的。那玩意兒嬌氣，只吃有機苜蓿。"
有。機。苜。蓿。
我的眼前一黑。
"花了……花了多少錢？"我強裝鎮定。
"沒花錢，朋友送的。不過運費花了十幾萬，從馬德里空運過來的。"
十幾萬運費。
空運。
從馬德里。
我坐在那里，筷子懸在半空中，夾著一片松茸，久久無法放進嘴里。
這個時候，蔣朵朵蹦蹦跳跳進來了。
"爺爺！我今天的視頻剪好了，你幫我看看！"
她舉著一個平板電腦。
iPad Pro。最新款。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個短視頻剪輯軟件的界面。
畫面里，蔣朵朵穿著花棉襖，坐在教室門口，對著鏡頭甜甜地笑："大家好，我是山里的朵朵，今天帶大家看看我們的新老師~"
畫面切到我——
第一天我拖著行李箱進教室，然后哭得稀里嘩啦的畫面。
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
蔣校長湊過去看了看，點點頭："不錯，調色再暖一點，把老師哭那段放前面，更抓人。"
我的嘴張了張，合不上了。
"朵朵……你拍視頻？"
"嗯！"她沖我晃了晃平板，"我有抖音號的，蘇老師要不要看？"
她熟練地打開抖音。
首頁。
粉絲數。
我看到了那個數字。
1074萬。
一——千——零——七——十——四——萬。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你……一千萬粉絲？"
"嗯，漲得有點慢了，"蔣朵朵嘆了口氣，"上個月才漲了二十萬。"
上個月才漲了二十萬。
才。
二十萬。
我月薪三千五，她一個月漲的粉絲比我一輩子掙的錢都多。
我突然想起那天——
她拉著我的衣角，怯生生地問我："老師，您能教我們唱**嗎？"
那個畫面。
那個讓我哭到崩潰的畫面。
現在想來——
她那天是不是在開著攝像頭？？？
我猛地轉頭看向蔣朵朵。
她正在認真地給視頻加字幕，嘴里還哼著小曲。
純真？天真？
這分明是一個具備成熟內容策劃能力的博主在取材！
我，蘇小禾，堂堂師范畢業生，在一個七歲小女孩面前——
是素材。
**章
當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學校宿舍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不對勁。
這個村子太不對勁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決定搞清楚狀況。
我跟蔣校長請了半天假，說要去鎮上買點日用品。
實際上——我去了鎮**。
鎮**的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姑娘，我跟她打聽青石嶺村的情況。
她一聽"青石嶺"三個字，表情就變了。
不是同情。
是——怎么說呢——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
"你是新來的那個支教老師？"
"對。"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了解什么？"
"這個村子……到底是什么情況？我怎么感覺……不太像全市最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