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的墮化（一）------------------------------------------，沈柔跪在那道深不見底的鴻溝前，哭得渾身發(fā)抖。，裹著血腥氣，冷得刺骨。她的眼淚掉進(jìn)那道裂縫里，被無盡的黑暗吞沒，連個回聲都沒有。。。。，是想起了自己是誰。。。，膝蓋上的泥土和血漬沾在鳳袍上，她也懶得去拍。眼淚還掛在臉上，她抬手擦了，動作很用力，像是在擦掉什么最是骯臟的東西。，一個侍女從廢墟里連滾帶爬地跑過來，伸手想要攙扶她：“陛下……陛下您沒事吧……”，聲音冰冷：“滾開。滾”字帶著魔氣，像一把無形的刀，貼著侍女的頭皮擦過去。侍女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碎石上，磕得咚咚響，嘴里不停地喊：“陛下饒命！陛下饒命！”。——指甲斷了兩個，掌心有一道被劍氣割開的傷口，血已經(jīng)凝固了，黑紅色的，像一條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
她盯著那道傷口，眼神一點一點地變了。
從悲傷，變成了不甘。
從不甘，變成了恨意。
那個男人，明明有不朽仙帝的修為，卻在她面前裝了十年的凡人。
她做飯的時候他在旁邊遞鹽，她洗衣的時候他幫忙擰水，她夜里做噩夢的時候他把她摟在懷里輕聲哄——現(xiàn)在想來，他那時候心里一定在笑吧？
笑她傻。
笑她堂堂魔族女帝，連身邊站著一個不朽仙帝都看不出來。
她在他眼里，就是一個跳梁小丑。
她自以為高明地隱藏魔族氣息，每天小心翼翼地把魔氣收斂到極致，生怕被他發(fā)現(xiàn)。可他呢？他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一直不說，一直看著她在那里表演。
沈柔想到這里，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多可笑。
太可笑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魔界宮殿。
尸橫遍野。
魔兵魔將的**從宮殿門口一直鋪到視野盡頭，血把地面染成了深黑色，空氣里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鐵銹味。
這些，都是她的臣民。
都是被王缺**的。
沈柔的拳頭慢慢攥緊，指甲嵌進(jìn)掌心的傷口里，新傷疊舊傷，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她沒有松開，反而攥得更緊了。
疼，才能記住。
記住這個人，記住這筆賬。
那個侍女還跪在地上磕頭，額頭已經(jīng)磕破了。
沈柔低頭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開口：“起來吧。朕知道你是一片忠心。”
侍女愣了一瞬，抬起頭，滿臉是血，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沈柔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去傳布詔令——關(guān)閉魔界所有關(guān)隘，開啟防御大陣，禁止任何人通行。”
“另外，全力救助魔族眾人，死的厚葬，傷的全力搶救。藥材不夠就去庫房取，庫房不夠就去其他城池調(diào)。”
侍女怔怔地聽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遵命！”然后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了。
沈柔站在原地，又看了一遍這片修羅場。
這個仇，她記下了。
沈柔收回目光，身形一晃，化作一團(tuán)黑霧，消散在原地。
下一瞬，她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魔族宮殿的最深處。
這是一座被層層禁制包裹的密室，沒有窗戶，沒有門，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濃稠得近乎液態(tài)的魔氣。魔氣從墻壁上、地面上、穹頂上滲透出來，像黑色的泉水，緩緩流淌。
密室正中，是一張用整塊深淵黑玉雕成的王座。
沈柔落座在玉座上，冰冷的觸感從脊背傳遍全身，讓她紛亂的思緒一點一點地沉靜下來。
她閉上眼睛，催動體內(nèi)的修為，開始吸收密室內(nèi)的魔氣。
魔氣涌過來，順著她的毛孔鉆進(jìn)經(jīng)脈，修復(fù)那些被王缺劍氣撕裂的傷口。
她體內(nèi)千瘡百孔。
魔氣在她體內(nèi)流轉(zhuǎn)，像無數(shù)只手，把斷裂的經(jīng)脈一根一根接回去，把撕裂的肌肉一片一片縫合。這個過程比受刑還痛苦，但沈柔的臉色始終平靜如水，仿佛這具身體不是她的。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
她緩緩睜開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在這間密室里回蕩：“出來吧。”
話音剛落，密室的角落里，一團(tuán)赤紅色的火焰憑空燃起。
火焰越燒越旺，從火中走出一個女人。
紅色頭發(fā)，紅色長裙，紅色皮膚——整個人像一朵燃燒的花。五官妖艷到了極致，眼角微微上挑，嘴唇飽滿得像熟透的櫻桃，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種危險又**的氣息。
魔族“赤帝”，灼。
沈柔手下最強(qiáng)的戰(zhàn)將之一，也是她最信任的心腹。
灼走到王座前，單膝跪地，低下頭：“陛下，您沒事吧。”
沈柔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還死不了。”
灼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跪在地上，把額頭貼在地面上，聲音發(fā)顫：“臣下請罪。此界魔界遭劫，都是臣下之罪。臣愿以死謝罪。”
沈柔微微側(cè)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哦？你何罪之有？”
灼伏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說：“是臣下等人私下以為那人配不上陛下，才進(jìn)言請求誅殺此人，連累陛下與那人反目成仇。”
她的聲音里帶著真真切切的悔恨：“若不是臣下多嘴，若不是臣下自作主張，陛下與那位仙帝本可以夫妻和睦，我魔族也能得一強(qiáng)援。”
“以那位仙帝的神通，恐怕早就可以掃平仙界與妖族之人。是臣下壞了陛下的大事，臣下萬死難辭其咎。”
沈柔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聲不大，但在空曠的密室里聽起來格外清晰。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憤怒的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疲憊和嘲諷的笑。
“殺了你，就能挽回局面嗎？”沈柔止住笑，聲音恢復(fù)平靜，“況且，最終的命令也是朕下的。你以為朕是那種推卸責(zé)任的人嗎？”
灼渾身一震，抬起頭看著沈柔，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