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撞上貴妃椅，椅子被推得歪了。他的瞳孔急速收縮，喉結上下滾動——他在咽口水。
"你……你們是誰？"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八度，破音了，"這是私人聚會！你們非法闖入——"
"闖入？"鐘伯偏了偏頭。
他從中山裝內袋里取出一個黑色文件夾，翻開，從中抽出一張紙。紙面上密密麻麻的打印字和紅色公章。
"麓山一號會所，2024年全年使用權，持有人：**集團。"他念完，合上文件夾，"這里每一塊地磚，每一盞燈，都姓溫。"
他看向林柏言，慢條斯理：
"所以，闖入的人——是你。"
林柏言的臉白了。
不是修辭意義上的白。是血液肉眼可見地從面部退去，嘴唇的顏色跟著淡了兩個度。
"不……不可能。"他搖頭，"這個會所是王……王家定的包廂——"
"王家？"鐘伯的語氣里終于帶上了一絲情緒。
是憐憫。
像在看一只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的螞蚱。
"王家在這個會所的消費，走的是**集團的內部賬戶。說白了——"
鐘伯看了一眼王瑤。
"王小姐每次來這兒刷的卡，額度都是**給的。"
砰。
那是茶杯落地的聲音。
王瑤的手松了。
杯子砸在地毯上沒碎，只是骨碌碌滾出去，撞上桌腿停住。
她的臉——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臉上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表情。
是空白。
大面積的空白。像電腦藍屏。
"你……"她的嘴唇動了幾下，視線在我和鐘伯之間來回彈，"你姓溫？"
我沒說話。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圍裙。白色棉布，便利店發的工裝。上面有一塊咖喱飯的舊漬，洗了好幾次都沒洗掉。
我把圍裙解了。
系帶抽開，圍裙從身上褪下來，被我疊成方塊，放在了旁邊的茶幾上。
圍裙下面是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但此刻我站直了身體，肩膀展開，下巴微收——鐘伯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四個黑西裝像屏風一樣列在兩側。
這個畫面。
不需要任何珠寶、禮服和高跟鞋。
站位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溫棠。"我開口，"**集團，嫡系長孫女。"
我看著林柏言。
"你想讓我嫁的那個圈子？我爺爺是那個圈子的天花板。"
我又看向王瑤。
"**的王氏集團，三條核心產業鏈里有兩條的資金是從**貸的。你身上這條裙子——"我掃了一眼她的白色抹胸裙，"是用**的錢買的。"
"你潑我的茶——"
我頓了頓。
"也是**的茶。"
包廂里靜得能聽見空調的氣流聲。
王瑤的手指開始抖。細密的顫抖，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她的喉嚨里擠出一個干巴巴的音節："不……"
"不"什么？
不相信？不可能？不愿意？
哪個都不重要。
因為鐘伯的電話已經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兩秒，然后轉向我："溫小姐，王氏那邊的資金凍結指令已經下達。各銀行正在執行。預計——"他看了看表，"二十分鐘后，王氏集團所有賬戶余額歸零。"
王瑤的膝蓋一軟。
她沒跪下去——是因為她的手扒住了貴妃椅的扶手。指甲嵌進絲絨面料，青筋暴起。
"你不能這樣！"她尖叫出聲，臉上的從容碎了滿地，"那是我爸的公司！你憑什么——"
"憑什么？"
我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燙的左臉。
那一巴掌的觸感還在。
"你剛才潑我茶的時候，問過憑什么嗎？"
王瑤張了張嘴。
什么都沒說出來。
她張嘴又閉上、閉上又張嘴的樣子，讓我想起了菜市場砧板上的魚。
"至于你——"
我轉向林柏言。
他已經不是站著了。
他的膝蓋不知道什么時候彎了下去，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背靠著歪掉的貴妃椅。他的領帶松了，襯衫領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崩開了一顆，喉結在瘋狂滾動。
"棠棠……"
他叫出了這個稱呼。
三年來他叫我"棠棠"的時候，通常是借錢之前。
"棠棠，聽我解釋——"他往前膝行了一步，褲子在地毯上蹭出褶皺，"我是有苦衷的，瑤瑤她——她家有錢，我創業需要資金——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我打斷他，"誰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