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很簡單。
紅蝎的人聽到灰鴉已經動手了，一定會慌。
他們不會核實消息——在這種爭分奪秒的局面里，沒人有時間核實。
他們會直接沖進酒吧搶人。
酒吧里有其他客人，場面一亂——
就是我和顧傾從后門帶走老鬼的窗口。
"顧傾，后門在哪？"
"屬下來時已經勘察過，爛尾樓西側有一扇消防通道門，直通地下酒吧的倉庫。"
這女人。
光是"提前勘察地形"這一點，就值得我給她加雞腿。
"走后門，安靜帶走老鬼。紅蝎的人進來鬧，正好替我們吸引注意力。"
顧傾嘴角動了一下。
不明顯。
但我捕捉到了。
那好像是——一個笑。
極淡的。
"主上果然不喜歡用蠻力。"
她的語氣里多了一點我說不上來的東西。
不是敬畏。
更像是——
興趣。
我后脊一涼。
被頂級殺手產生興趣，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行動。"
---
趙康哆嗦著走向面包車。
我和顧傾繞到西側消防通道。
鐵門銹跡斑斑，顧傾一刀撬開鎖扣，動靜小得離譜。
倉庫里堆滿了酒箱和塑料桶。
悶熱，潮濕，空氣里一股酸腐味。
穿過倉庫，推開一扇臟兮兮的木門——
VIP包間。
老鬼趴在桌上。
面前七八個空酒瓶。
鼾聲震天。
禿頂，啤酒肚，夏威夷花襯衫，右手腕上纏著一串佛珠。
這就是掌握著全球殺手名單的中間人？
看著更像是欠了三個月房租的中年油膩男。
"顧傾，搜。"
她無聲靠近，利落地在老鬼身上翻了一遍。
三秒。
從他花襯衫內襯的暗袋里摸出一個U盤。
黑色，指甲蓋大小，普通得扔地上都沒人撿。
"是這個。"
她遞給我。
我剛接過來——
外面炸了。
不是真的爆炸。
是酒吧大門被踹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吼叫、尖叫、桌椅翻倒聲。
紅蝎的人沖進來了。
趙康那句話管用了。
"走。"
我把U盤塞進口袋。
顧傾一把拎起老鬼——
對，拎起來。
單手。
拎起一個一百八十斤的中年男人。
老鬼在半空中醒了。
"嗯……嗯？誰？我在哪？"
迷糊的眼睛對上顧傾冰冷的臉。
酒醒了一半。
"別……別殺我——"
"閉嘴，不然割舌頭。"
酒全醒了。
嘴閉得嚴嚴實實。
我在前面開路——說是開路，其實就是跑。
穿過倉庫，鉆出消防門，冷風撲面。
身后酒吧方向傳來槍聲。
真開槍了。
紅蝎那幫人沖進去沒找到老鬼，估計正在砸場子。
我們沿著爛尾樓外圍的暗巷往北跑。
跑了大概二百米。
一輛車擋住了去路。
黑色轎車。
車燈沒開。
車門打開。
一個人靠在車身上。
月光照出他的輪廓——
瘦，高，穿一件深灰色風衣。
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臉很年輕。
但眼睛很老。
那種見慣了死亡的老。
他看到顧傾，微微挑眉。
"食指姐姐，好久不見。"
顧傾的步伐停住了。
她的手緩緩握緊刀柄。
"……無名指。"
我血液一冷。
五指之一。
顧傾是食指，排名第一。
面前這個，代號無名指。
排名**。
也是**OSS的手下。
也只認暗號不認人。
但關鍵問題是——
他看到顧傾拎著老鬼，看到我站在最前面。
他會怎么理解這個場面？
"食指姐姐在執行任務？"
他的目光從顧傾身上移到我身上。
帶著笑。
那種不達眼底的笑。
"這位是……？"
空氣一凝。
顧傾張了張嘴。
我知道她下一秒要說"這是主上"。
但是——
如果無名指知道主上從不現身。
如果他對**OSS的了解比顧傾更多。
如果他知道**OSS不可能出現在一條臭水溝旁邊的暗巷里。
那顧傾這句話一出口，就是我暴露的時刻。
在她開口之前。
我先說話了。
"你就是無名指？"
我的聲音平靜。
不是裝的。
是緊張到了極點反而冷靜下來的那種。
無名指瞇了瞇眼。
"你認識我？"
"你的事，我都知道。"
賭。
這句話是純賭。
賭他跟所有殺手一樣——多疑、謹慎、怕被人掌握底細。
果然。
他眼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