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沒事，我小心著呢，而且鄰居們都熟，天天見面，有事會照應的。"
她搖搖頭："鄰居是鄰居，畢竟不是親人。萬一晚上出事怎么辦？媽，我給你找了個條件不錯的養老院，在郊區，環境很好，有專門的護理人員，還有醫生值班。你去住一段時間試試，要是住不慣再回來。"
我愣住了。養老院？我這才六十五歲，身體還硬朗，就要去養老院了？我看著女兒，她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她的眼睛看著別處，不敢和我對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
"那房子怎么辦？"我問。
"房子先空著，或者租出去，租金正好可以補貼養老院的費用。"她說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媽，那個養老院真的不錯，我去看過了，單人間，帶獨立衛生間，還有健身房、棋牌室、圖書館。你去了肯定不會悶。"
我心里五味雜陳。一方面，女兒確實在為我考慮，她擔心我的安全；另一方面，我又覺得哪里不對勁。我才六十五歲，很多同齡人還在幫兒女帶孩子，還在跳廣場舞，還在到處旅游，我就要被送進養老院了？
但我沒有爭吵，也沒有哭鬧。幾十年的生活閱歷告訴我，有些事情，爭吵是沒有用的。我看著女兒，她臉上有一絲緊張，還有一絲期待，大概以為我會大鬧一場，會哭訴她不孝，會堅決不同意。
我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我同意。"
女兒似乎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些許輕松的神情。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配合，愣了一下，然后連忙說："媽，你放心，那個養老院真的很好，我周末就去看你。等過幾年我條件好了，把你接到我身邊住。"
我笑了笑，沒說話。過幾年？過幾年我就七十了，還能動嗎？還能選擇嗎？但這些話我沒說出口，只是轉身進了廚房，說："排骨燉好了，吃飯吧。"
那頓飯吃得沉默。女兒一直在看手機，回復工作消息，偶爾抬頭問我幾句養老院的事，比如有什么要帶的，什么時候去辦手續。我一一回答，語氣平淡，像是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晚上，女兒睡在客房。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聽著隔壁輕微的鼾聲，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墻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我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小麗小時候趴在我膝頭聽故事的樣子，想起她第一次叫我"媽媽"時軟糯的聲音，想起她高考那年我整夜整夜陪她復習的燈火。
那時候，她是我的全世界。我為了她，放棄了升職的機會，放棄了去外地發展的可能，就守在這個小城市里，守著這個家。丈夫走得早，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供她上大學，幫她找工作，給她攢嫁妝。她結婚那天，我穿著特意買的新衣服，在婚禮上笑得滿臉是淚，心里卻空落落的，像是把最珍貴的東西交出去了，再也回不來了。
這些年，我學會了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病，一個人過生日，一個人過年。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孤獨，但女兒突然要我送進養老院，我心里還是像被**了一下，隱隱地疼。
但我沒有哭。六十五歲了，眼淚早就流干了。我只是告訴自己，既然女兒覺得養老院好，那就去吧。別讓她為難，別讓她覺得我是個累贅。做母親的，不就是為了兒女能安心嗎？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做早餐。女兒也起來了，精神很好，一邊吃油條一邊給我介紹養老院的情況。她說那個養老院叫"夕陽紅頤養中心"，是連鎖品牌，管理規范，收費也不貴，每月六千五，包吃住和基本護理。她說她已經交了定金，下周就可以入住。
"六千五？"我算了算，"我的退休金只有四千多，不夠啊。"
女兒頓了頓，說："媽，你不用擔心錢的事。以前我每月都會打錢給你生活費，以后直接打給養老院就行。不夠的，我補。"
我看著她，她低下頭喝豆漿，避開我的目光。我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但沒有說破，只是"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幾天，女兒忙著辦手續，聯系養老院，整理我的東西。我配合著她，她讓我收拾什么，我就收拾什么；她讓我簽什么字，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