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等了我三天。
但當時的我只覺得——鶴城的有錢人真奇怪，送完傘，連個微信都不加就走了。
他走的時候把傘留給了我。
黑色的長柄傘，傘骨是金屬的，沉甸甸的。傘面內側印著一行小字。
"Péi"。
裴家的定制款。
一個月后，他第二次出現。
我被甲方罵哭了，蹲在寫字樓的消防通道里擤鼻涕。門"咔"一聲開了，他走進來，西裝革履，手里端著杯咖啡。
他看了我一眼。
把咖啡遞過來。
我接過去，愣了三秒："……你怎么在這？"
"我公司在樓上。"
后來我才知道，他公司不在樓上。他公司在江對岸那棟四十七層的大廈里。
他是裴衡。裴氏集團的掌門人。鶴城最年輕的億萬富豪，所有名媛擠破頭想嫁的人。
而我一無所知，捧著他給的咖啡，蹲在消防通道里，邊哭邊喝，還嫌太苦。
我們在一起的過程很短——他開口了，我答應了。
沒有轟轟烈烈的追求，沒有鋪天蓋地的玫瑰。他說："跟我在一起。"語氣和做商業決策一樣篤定。
我說好。
因為他看我的眼神——那時候我還以為是深情。后來才知道，那種目光，叫"確認"。
確認我的臉。
確認我像不像另一個人。
搬進裴家大宅的第一天，裴**——陳綺云——在客廳見了我。
她坐在沙發上，手里轉著一串沉香手串，從頭到腳把我審視了一遍。目光最后停在我的臉上。
她的表情很復雜。有一瞬間我覺得她像是見了鬼，下一秒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淡。
"長得倒有幾分像。"她對身邊的嬤嬤說，好像我不在場。
"像誰？"我問。
沒人回答。
第一次聽到"溫瑤"這個名字，是第三個月。
裴衡出差，我一個人在家，無聊翻了他書房的抽屜。
最底層鎖著的那個抽屜，用舊鑰匙就能打開——福利院長大的孩子，開鎖是童子功。
抽屜里放著一個信封。
信封里是照片。
一個女孩，站在櫻花樹下，回頭笑。
她的臉——
我的手僵在半空。
那張臉和我有七分像。不，不是七分。是九分。同樣的眉眼輪廓，同樣的下頜弧度，甚至連左邊嘴角那顆微小的痣都一模一樣。
照片背面，裴衡的字跡：
「溫瑤。」
我蹲在書房地板上，膝蓋磕在硬木上，痛感從骨頭里鉆出來。
原來如此。
那些對不上號的細節，突然全都有了答案。
他為什么要我穿白裙子——溫瑤照片里穿的是白裙子。
他為什么從不叫我名字，只說"你"或者"過來"——因為我的名字不是他想叫的那個。
他為什么在某些角度看我的時候，眼神會突然變柔——因為那個角度，我最像她。
消息傳開得很快。
裴衡身邊的人，商場上的**小姐，方靈這種"閨蜜"——所有人都知道了。
"時錦就是溫瑤的替身。"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當面說，有人背后講，有人用眼神說。
最狠的一次，是裴**辦的家宴。
滿桌親友，裴**指著我對旁邊的妯娌笑："衡兒找了個替身養在家里，我原本不同意。但這張臉確實像瑤瑤……也算留個念想。"
整桌人看我。
我筷子沒停，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咬下去，甜的。
舌根發苦。
裴衡坐在我對面。
他聽到了。
他什么都沒說。
那頓飯我吃完了。每一口都咽得下去。我從小在福利院就學會了這個本事——難吃的東西也能面不改色地吃完。
但回到臥室之后，我在浴室里吐了。
胃酸涌上喉嚨，指甲扣在瓷磚縫里，涼意從指尖蔓延到胸腔。
鏡子里的我，眼眶通紅，妝花了，嘴角還掛著一點糖醋的醬色。
真狼狽。
我把水龍頭擰到最大，嘩啦啦的水聲蓋住了所有聲音。
門外沒有腳步聲。
裴衡沒有來。
他從來不來。
兩年。七百三十天。
他沒送過我一束花，沒說過一句"我愛你"，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牽過我的手。
他能做的"溫柔"只有三件事：給我錢、給我一張裴家的副卡、給我一把大宅的鑰匙。
像養一只寵物。不，寵物至少有名字。
而我連名字都沒有。我是"替身"。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