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織？"
他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停頓，像在斟酌用詞。
"嗯。"
"你……出來了一周多了吧？錢夠用嗎？"
"夠。"
又一段沉默。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關于念安的事，我跟孟筠說了，改天你可以來看看他。"
"好。什么時候？"
"這周末吧。下午三點？"
"好。"
我掛了電話。
手指在手機上停了一會兒。
然后打開備忘錄，寫：
"本周末。宋家。"
—
周末。
下午兩點四十五。
我站在宋家別墅門口。
穿得很素。牛仔褲，白T恤，帆布鞋。
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門鈴按下去后，這次開門的是宋硯卿自己。
他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衫，頭發(fā)比三年前短了一些。臉還是那張臉——輪廓分明，五官精致。
但我看他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三年前我看他，覺得他好看。
現在看他——只覺得這張臉底下藏著蛆。
"進來吧。"他側身讓路。
我進了門。
客廳還是那個客廳。裝修沒換，只是軟裝調了色調。
我當初選的淺藍色窗簾，被換成了米白色。
茶幾上擺著一束百合。
不是我喜歡的花。
"念安在樓上。"宋硯卿說著，往樓梯方向看了一眼，"你等一下，我去叫——"
"不急。"
我在沙發(fā)上坐下來，目光掃過茶幾。
百合旁邊放著一本相冊。
封面是宋硯卿和孟筠的合照。
**是——巴厘島的**酒店。
我認得那家酒店。
因為那是我和宋硯卿蜜月去的地方。
"你和她在巴厘島拍的？"我隨口問。
宋硯卿的步子頓了一下。
"啊……嗯，去年去的。念安也去了。"
去年。
我在監(jiān)獄里度過的那個春天。
他們在我的蜜月酒店度假。
帶著我的兒子。
我笑了一下。
"拍得挺好看。"
宋硯卿沒接話。他轉身上了樓。
兩分鐘后，他抱著一個孩子下來了。
念安。
兩歲多了。
長大了好多。
白白凈凈的小臉，眉眼像我，但嘴唇的形狀像宋硯卿。
他被抱在宋硯卿懷里，好奇地看著我。
沒有撲過來。
沒有叫媽媽。
只是看著。
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但我的表情沒有變。
"念安。"我伸出手，"來，讓阿姨抱抱。"
阿姨。
我叫自己阿姨。
宋硯卿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念安看了看**，猶豫了一下，張開手臂讓我接過去。
他很輕。
也很暖。
身上有一股奶香味。
我抱著他，下巴抵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眼眶熱得發(fā)酸。
但我沒有哭。
不是不想。
是現在還不能。
"念安。"我輕聲說，"你乖不乖？"
"乖。"他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個字。
我把他放下來。
他搖搖晃晃地走向沙發(fā)上的玩具。
我站起來，對宋硯卿說："我想跟你聊幾句。"
"關于什么？"
"關于我們的事。"
宋硯卿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去書房吧。"
—
書房。
門關上。
宋硯卿靠在書桌邊，雙手插在口袋里。
"你想說什么？"
"離婚的事。"
他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那個……手續(xù)已經辦了。"
"我知道。"我點頭，"但有個問題——我沒簽字。"
空氣安靜了一秒。
宋硯卿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目光微微一閃。
"你說什么？"
"離婚協議上的簽名不是我的。"我看著他，語氣平淡，"宋硯卿，你自己清楚。"
他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說："阮織，那時候你在里面，我沒辦法親自找你簽。我讓律師**的——"
"**可以，但代簽不行。"我打斷他，"而且我問了民政局，協議是你本人遞交的。宋硯卿，你偽造了我的簽名。"
他的臉色終于變了。
不是愧疚。
是被戳穿后的惱怒。
"阮織。"他的聲音低下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現在出來了，我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