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基本定稿，預計本月底簽約。我可以承諾30天交貨。”
秦總點了點頭：“30天可以做到？”
“沒問題。”趙宏語氣很篤定，“我已經和生產部溝通過，產能可以調配。”
會議室里幾個人交換了眼神。
秦總看向蘇念：“蘇總監，你的意見？”
蘇念看了我一眼。
“陸辰，你是錦程實業的對接人，說說你的判斷。”
我站起來。
趙宏的目光鎖了過來。
“秦總，錦程實業的項目有一個風險點，我認為必須在簽約前確認。”
秦總抬了抬手：“說。”
“錦程實業急于更換供應商，不是因為對現有產品不滿意，而是因為他們原來的供應商出了合規問題，被行業主管部門列入了整改名單。”
會議室安靜了。
趙宏的臉色變了。
“他們現在的核心訴求是交貨速度，而不是產品適配度。如果我們為了搶簽約時間，承諾30天交貨，就必須使用簡化工藝。但錦程實業的產線對材料精度的要求極高，簡化工藝的產品上線后大概率不合格。”
我停了一下。
“屆時我們不僅丟單，還要賠違約金。更嚴重的是，一旦錦程實業的質量問題在行業內傳開，恒遠科技的品牌信譽會受到影響。”
會議室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秦總的表情沒變化。
“你的數據來源？”
“客戶調研和行業信息交叉比對。”我把提前打印好的分析報告遞了過去，“詳細數據在這份報告里。”
趙宏猛地站了起來。
“陸辰，你這是危言聳聽。錦程實業的鄒總親口跟我確認過產線參數，30天交貨完全沒問題——”
“趙宏。”
秦總開口了，語氣平淡。
“你說的是鄒平親口確認？”
“對。”
“那我問你，錦程實業XT-400系列高溫形變系數是多少？”
趙宏的嘴動了一下。
他答不上來。
秦總把目光轉向我。
“陸辰？”
“0.003毫米每攝氏度，實測環境溫度區間320到380度。”
秦總把報告翻了兩頁，點了點頭。
“這個項目先暫停對外承諾。交期重新評估，按正常流程走。陸辰，你繼續跟進。”
“是。”
趙宏的臉白了。
散會后，蘇念站在走廊窗戶邊等我。
“你的數據不是客戶調研來的。”
我沒說話。
“陸辰，我不管你從哪拿的數據，但你今天做得對。”
“謝謝蘇總。”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中午有空嗎？”
“有。”
“請你吃飯。算我謝你替部門排雷。”
“好。”
中午，蘇念帶我去了公司附近一家日料店。
包廂，兩個人。
點完菜后，蘇念忽然問我。
“**妹安頓好了？”
“嗯，下個月她就入職了。”
“在哪工作？”
“京華研究院。”
蘇念拿筷子的手停了。
“京華研究院？”
“嗯。”
她放下筷子，認真看著我。
“**妹，今年多大？”
“25。”
“本科畢業就**華？”
“對。”
蘇念沉默了幾秒。
“陸辰。”
“嗯？”
“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比你自己以為的要厲害得多。”
“蘇總，厲害的是我妹，不是我。”
“我說的不是**。”她端起茶杯，“我說的是你放棄讀研、出來工作、供她念完四年大學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到。”
我低頭吃了口飯，沒接話。
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
她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不管她誰管。
吃完飯出門的時候，趙宏站在日料店門口，正跟一個人打電話。
看到我和蘇念一起從里面出來，他掛了電話。
眼神掃了一遍我們兩個。
“蘇總，陸辰，吃飯呢？”
“嗯。”蘇念的語氣淡淡的。
趙宏笑了笑，沒說什么，轉身走了。
但他走出去幾步后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東西。
下午回到公司，我收到了一封私人郵件。
發件人：京華材料科學研究院城南辦事處。
收件人：陸辰。
標題：《關于恒遠科技參與京華新材料產業化項目合作評估的事前溝通函》。
正文寫得很官方，大意是京華研究院正在篩選下一階段新材料產業化項目的企業合作伙伴，恒遠科技在初步候選名單中，希望安排一次非正式的企業調研。
落款：評估項目負責人——陸瑤。
我盯著屏幕上“陸瑤”兩個字看了五秒鐘。
我妹是評估項目的負責人？
她昨天跟我說的是“前期評估”，我以為她只是個參與者。
她是負責人。
一個剛畢業的本科生，負責京華研究院的企業合作評估項目。
我妹到底在學校那四年干了什么？
我拿起手機，給她發消息：你是項目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