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你請假的理由是相親？”
蘇念把我的請假條拍在桌上，語氣平淡，但指尖微微發白。
我點頭：“對，家里催得緊，說今天必須去?！?br>蘇念盯著我看了三秒。
“批了?！?br>她轉身回了辦公室，門關得比平時重了一點。
同事李陽湊過來，壓低聲音：“哥，你瘋了吧？蘇總對你什么意思你看不出來？這時候請假說去相親？”
我沒理他，收拾了東西就往外走。
不是相親。
我妹陸瑤今天大學畢業，四年沒回來過，我這個當哥的不去接她，誰去？
爸媽走得早，就剩我們兄妹倆。她高考那年我放棄了讀研，進了蘇念的公司打工，供她讀完四年本科。
今天她終于畢業了。
我到火車站的時候，正好趕上她那班車到。
出站口人流涌出來，我一眼就看見了她。
瘦了。
也高了。
她拖著行李箱，腦袋左右看，找我。
我一步上前，一把把她摟進懷里。
“哥！”
陸瑤的眼圈一下就紅了，把臉埋在我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了行了，多大人了還哭?！?br>我拍著她后背，嗓子也有點發緊。
四年。
整整四年，她為了省路費，寒暑假都沒回來過，就在學校勤工儉學。每次打電話都說自己過得很好，讓我別擔心。
“哥，我畢業了。”她仰起臉，笑得眼淚直掉，“以后換我養你。”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
就在這時候——
“陸辰。”
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微微的顫抖。
我猛地轉身。
蘇念站在三米外，穿著她那件米色風衣，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她的眼圈是紅的，手里還攥著車鑰匙。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懷里的陸瑤。
“你說你去相親?！?br>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用力擠出來的。
“我到底比她差在哪里？”
空氣突然安靜了。
陸瑤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蘇念。
我張了張嘴：“蘇總，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br>蘇念退后一步，轉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每一下都急促得像是在逃。
陸瑤拉了拉我的衣袖：“哥，這誰?。俊?br>“我上司。”
“那你還不追？”
“追什么追，我先跟你說清楚——”
“哥！”陸瑤使勁推了我一把，“她哭了你沒看見嗎？你是不是傻？快去！”
我愣了一下，把行李箱塞給她：“你在這等著，別亂跑?！?br>然后我轉身跑了出去。
蘇念的車停在停車場*區，我追過去的時候，她正坐在駕駛座上，沒發動車。
我敲了敲車窗。
她沒反應。
我又敲了兩下。
車窗降下來一條縫。
“蘇總，那是我妹?！?br>車窗沒動。
“親妹，陸瑤，今天剛大學畢業，我來接她的。”
沉默了五秒。
車窗又降下來一點。
“你說什么？”
“我妹妹，大學畢業，我來火車站接她。”我又重復了一遍，“不是相親。”
蘇念的側臉對著我，她沒轉頭，但我看見她的耳根紅了。
“那你為什么不直說？”
“請假接妹妹，怕公司覺得理由不夠正式?！?br>“所以你覺得相親就正式?！?br>“……對。”
車窗緩緩降到底，蘇念終于轉過頭來看我。
眼睛確實是紅的，鼻尖也是。
“陸辰?！?br>“在。”
“你是我見過最蠢的人?！?br>然后她把車窗升上去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繼續待著。
三秒后，車窗又降下來。
“上車。”
“啊？”
“我送你們?！?br>我趕緊給陸瑤發了個定位，讓她過來。
陸瑤拖著箱子一路小跑過來，打開后車門就鉆了進去。
“嫂——姐姐好！”
蘇念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陸瑤沖我擠了擠眼睛。
我坐上副駕，系安全帶。
一路上安靜得可怕。
到了我租的小區樓下，蘇念把車停穩，沒熄火。
“到了?！?br>“蘇總，上去坐坐？”我試探著問。
“不了。明天正常上班，Q3的方案你還沒交?！?br>陸瑤從后座探出頭：“姐姐，謝謝你送我們！”
蘇念終于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不客氣。”
車開走了。
陸瑤站在我旁邊，看著車尾燈消失，然后轉頭看我。
“哥?！?br>“嗯？”
“你要是把這個女人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