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劉斌跟我說了，你們已經辦了離婚手續了，對吧？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別擔心，小斌說了，孩子的撫養費他會按時給你。"
她叫他小斌。
"你肚子里那個，"我說，"幾個月了？"
"快六個月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小斌知道的時候高興壞了。他說他一直想要個兒子。"
我沒掛電話。
"你這個人說真的還挺大方的。"她又笑了一聲，"我本來以為你會哭會鬧，沒想到這么配合。小斌說的沒錯，你確實是個老實人。"
"你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也不全是。"她的語氣變了一點，多了點正經，"我跟小斌下個月要辦訂婚宴，他說本來應該等幾個月再說的，但我月份大了，不想再藏著掖著。我就是想提前跟你通個氣，免得到時候你從別人嘴里聽到了不好看。"
"好看不好看跟我沒關系。"我說，"我們已經離婚了。"
"那就好。"她聲音又軟下來了，"王梅姐，你也別太辛苦了，以后一個人拉扯孩子不容易。你那個攤子雖然小，好歹是個營生。"
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臥室的床邊上，手里攥著那個舊手機，背后是劉斌沒關嚴的衣柜門。衣柜里還掛著那件領子上沾著長發的白襯衣。
她說"你那個攤子雖然小"的時候，語氣和劉斌說"你那幾個辛苦錢"的語氣一模一樣。
連瞧不起人的方式都學到家了。
我把舊手機放回抽屜，關好柜門，走到廚房開始給妞妞做晚飯。
洗菜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劉斌的媽。
"梅啊，斌子跟我說了，你們是為了買學區房才離的婚對吧？"劉母的聲音中氣十足，咋咋呼呼的，"你可別在外面亂說啊，讓人知道了不好聽。"
"媽，我知道。"
"還有，斌子那邊最近手頭緊，下個月他要給同事幫個忙，需要周轉一點錢，你手里有的話先勻給他用用。"
"多少？"
"三萬吧。"
三萬。我媽留給我的那筆定期存單，剛好三萬。
"我考慮一下。"我說。
"考慮什么？你還是不是這個家的人了？"劉母的語調高了起來，"離了婚你就不認劉家了？妞妞還姓劉呢。"
我把水龍頭關了。"媽，我和劉斌已經離婚了。"
"假離婚！"劉母吼了一聲，"你跟我裝什么外人。快三十的人了說話辦事怎么這么磨嘰。"
她掛了電話。
我站在水池前面，手上的水龍頭還在滴水。
三萬塊。是她想到的，還是劉斌授意的？
我把趙姐發我的律師號碼調出來，存到了常用***里。
妞妞從房間里跑出來，抱著我的大腿。"媽媽，爸爸什么時候回來？"
"爸爸在上班。"
"爸爸好久沒回家了。"
我蹲下來，用圍裙的角擦了擦她嘴巴上的餅干渣。"媽媽陪你呢。"
7 婆婆上門逼
劉母從鄉下來了。
沒有提前打招呼。周四中午，我收攤回來，她已經坐在客廳里了。手里剝著我買給妞妞的開心果，電視聲音開到最大，拖鞋扔在門口。
"媽，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我孫女怎么了？我來自己兒子家還需要打報告？"她斜了我一眼，抓開心果的速度沒有停，"你做飯了嗎？我中午還沒吃呢。坐了三個小時大巴，骨頭都顛散了。"
我去廚房做了三個菜一個湯。紅燒排骨，炒時蔬，蒸蛋羹，西紅柿蛋花湯。她吃了大半碗飯，嫌排骨咸了，嫌蒸蛋太老，嫌我不放辣椒。
"你嫁了快八年了，連我口味都記不住。"她擱下筷子，打了個飽嗝。
我收拾碗筷的時候，她在客廳里打電話，對著手機那頭一個勁地說"嗯嗯嗯好好好"。
我端著盤子進廚房的一瞬間，聽到她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放心，我來跟她談。"
談什么？
下午，妞妞在房間里畫畫，劉母坐在我對面，清了清嗓子。
"梅啊，我跟你說件事你別急。"
"您說。"
"斌子這段時間不容易。又要上班，又要操心買房子的事，學區房那邊手續多，他一個人跑來跑去的，你體諒體諒。"她先鋪了一層墊子，然后話鋒一轉，"你手邊那三萬塊，就先借給他用吧。他說跑貸款需要做流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