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在賬上走一趟就還你。"
"那不是三天前說的給同事周轉(zhuǎn)嗎？"
劉母臉上一僵。"是是是，就是那個意思。"
"一會兒說周轉(zhuǎn)，一會兒說做流水，到底是哪個？"
"你管那么多干嘛？"她聲音提上來了，"你一個賣餅的有什么資格審我兒子的賬？他在單位里當(dāng)干部，需要用到錢的地方多了去了，你配合一下怎么了？"
我把抹布放在桌子上。
"媽，我那三萬是我**遺產(chǎn)。她臨走前跟我說的，留給妞妞長大上學(xué)用。"
"**當(dāng)初嫁你給斌子的時候，陪嫁加起來沒到兩千塊。"劉母的表情變得很難看，"我們劉家好歹辦了兩桌酒，給了六千八的彩禮。現(xiàn)在讓你掏三萬借給斌子用用就這么多事。"
"那三萬不是借。"我看著她的眼睛，"借是要還的。上回劉斌拿我的錢去給您在老家修廁所，一萬二，說好三個月還，到現(xiàn)在兩年了，一分沒見著。"
"你跟我算這個賬？"劉母站起來了，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你一個鄉(xiāng)下來的丫頭，要不是嫁給斌子你能進城？你今天賣餅賣得起來，那也是沾了劉家的光。沒有斌子的面子，菜市場那個攤位能輪到你？"
菜市場的攤位是我自己跑了十七趟才跟管理處簽下來的合同。劉斌連管理處在哪都不知道。
但我沒有說。
"我去接妞妞放學(xué)了。"我站起來。
劉母在我身后喊了一句："三天之內(nèi)你不把錢拿出來，你等著看。"
我出了門，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
隔壁住了一對老夫妻，門虛掩著。老**在門縫里看著我，眼神里有那種小區(qū)鄰居特有的好奇和同情混合在一起的神色。
我走過去把他們家的門帶上了。
8 鴻運大酒店的請柬
第二天下午，我在攤子上忙著的時候，一個人來了。
我正在包肉餅，余光瞥到窗口站了個年輕女人。白色長裙，頭發(fā)卷著披在肩上，一只手插在小包的帶子里，另一只手輕輕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吳婷。
她沒有排隊，直接走到窗口前面，歪頭看了看案板上的肉餅胚子，又看了看頭頂?shù)臒粝湔信啤?br>"王梅的鹵肉餅。"她念了一聲，笑了，"還真是你開的啊。"
趙姐從后面走出來，一看到她就皺了眉。"排隊。"
"我不賣東西。"吳婷朝趙姐笑了一下，"我找王梅姐說兩句話。"
趙姐扭頭看我。我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走到窗口。
"說吧。"
"這說的也太局促了。"她抬手攏了一下頭發(fā)，環(huán)顧了一圈攤位，"你這生意還行吧？看著挺忙的。"
"你到底有什么事？"
"也沒什么大事。"她從包里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把屏幕翻過來給我看，"我跟小斌的訂婚宴定在下個月十號，在市區(qū)的鴻運大酒店，你看，二十桌。我想問問你方不方便把那個三萬塊先給小斌？訂婚宴的定金就差這點。"
趙姐從我身后看到了手機屏幕，身體往前邁了一步。我用胳膊肘輕輕擋了她一下。
"訂婚宴的錢讓我出？"
"不是你出，是借嘛。"吳婷歪了一下頭，"王梅姐你別這么計較。你和小斌都離婚了，就當(dāng)湊個整數(shù)幫他一個忙。他以后過得好了，也不會虧待妞妞。"
我看著她在我面前用那只手慢慢摩挲自己的肚子，就像怕我注意不到似的。
"你肚子里這個孩子，"我說，"是什么時候懷上的？"
她的手停了一瞬。
"四月份左右。"
四月。我和劉斌的婚姻還完完整整存續(xù)著的四月。
"那你和劉斌是什么時候重新聯(lián)系上的？"
"去年吧。"她說這話的時候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我們本來就是大學(xué)時候的事，中間斷了幾年，后來又聯(lián)系上了。這不是很正常嗎？"
"你知道他那時候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知道啊。"她的語氣像在說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但感情的事誰說得清呢？你們兩個本來就不合適，他自己說的。他說他跟你在一起這些年過得很壓抑，每天回家聞到油煙味就頭疼。"
趙姐在我后面罵了一聲，被我用手按回了桌面上。
"三萬塊的事，下周三之前能給嗎？"吳婷把手機收回包里，"定金已經(jīng)交了一半了，小斌的卡上不太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