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推到我們面前。"兩位確認是自愿離婚？"
"是。"劉斌回答得干脆。
我頓了一下。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
"是。"我說。
筆遞過來的時候，我簽了名。
劉斌拿起他那本離婚證翻了翻，塞進公文包里，動作利落得像收拾一份已經批復的文件。
出了民政局大門，他在臺階上站住了。
"行了，事情辦好了。接下來清瀾府那邊的手續我來跑，你該干嘛干嘛。"
"嗯。"
"對了，這個月底之前我可能要加幾次班，不一定每天回來。"他掏出車鑰匙，"你照顧好妞妞。"
他走到停車場，開門，發動，車開出去的時候沒有按喇叭。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那輛我花了七萬八付全款買的車消失在車流里。
手機響了一下，是趙姐。
"辦完了？"
"辦完了。"
"你那個朋友，律師，你聯系了嗎？"
"約了今天下午。"
"好。"趙姐在電話那頭停了兩秒，"你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別心軟。他不配。"
我掛了電話，騎電動車往城北走。
5 律師說留證據
律師姓周，三十出頭，女的，說話很快，聽完我的情況之后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和劉斌的存款一共有多少？誰名下的多？"
"家里攢了十二萬出頭，我名下六萬，他名下六萬多一點。但是還有一張定期存單，是我媽去年過世留給我的，三萬塊，也在我名下。"
"三萬塊你有單獨存著還是放進了你們共同賬戶？"
"單獨存的。"
周律師點了下頭。"還有其他資產嗎？車、房？"
"車的全款是我付的，但寫的他的名字，當時他說上班跑業務需要。房子是我們婚后買的，我出了大頭，但房本上寫的兩個人的名字。"
"離婚協議上房子寫的歸你？"
"對。"
"存款呢？"
"各自名下各自歸各自。"
周律師在本子上記了幾筆。"你現在最擔心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他名下那六萬塊其實也是我掙的，但已經在他卡里了。另外，他現在外面有人，那個女的懷孕了，如果他要用這筆錢去跟那個女人過，我一分也拿不回來。"
"你有他**的證據嗎？"
"我跟蹤過他，看到了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但沒有拍照。"
周律師看了我一眼。"下次留證據。越多越好，時間地點人物都要清楚。"
我點頭。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給趙姐回了個電話。
"趙姐，幫我看著攤子，我這兩天可能要跑幾個地方。"
"你跑你的。攤子有我呢。"趙姐停了一下，"梅子，你打算怎么辦？"
我騎在電動車上，路口紅燈亮了，我停下來。
"他想要假離婚買房對吧？那他得證明自己有買房的能力。"我用圍裙的袖口蹭了一下鼻子，"我幫他證明。"
趙姐沒有再問。
6 舊手機里的初戀
劉斌果然不怎么回家了。
離婚手續辦完的第三天，他收拾了一只行李箱走的，說是單位搞創建迎檢要住辦公室。我幫他把衣服疊好放進箱子里，在側面口袋塞了一雙干凈襪子。
他走的時候妞妞在午睡，沒有吵醒。
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然后走進臥室，打開了他扔在抽屜底層的一個舊手機。這個手機他兩年前換了新的之后就不用了，但一直沒刪里面的東西。
相冊里翻到底，有一張合影。
劉斌摟著一個長發女人站在大學校門口，兩個人笑得像月歷上的廣告。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是他讀大專第二年的秋天。
那個女人就是吳婷。我見過一次，很多年前。在他老家過年的時候，他二叔喝多了酒開玩笑，說劉斌大學時候有個初戀，家里開小超市的，后來嫌劉斌窮甩了他。
劉斌當場翻臉，說哪有這回事。
那天宴席散了之后他回屋摔了一只碗。
我當時還安慰了他。
現在我捏著那個舊手機，看著照片里兩個人摟在一起的樣子，終于知道他為什么從來不肯刪這個手機里的東西了。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你是王梅吧？"對方的聲音很年輕，女聲，語氣輕飄飄的。
"你是？"
"我叫吳婷。"
我捏著手機沒說話。
"你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的。"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