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場那頭出現了，跟個女的一起，我還以為你有個妹妹呢。"
我手里的鏟子頓了一下。"什么女的？"
"高高瘦瘦的，穿件白裙子，挺洋氣。"大爺比劃了一下，"肚子好像有點大，像是懷了。"
趙姐從后面探過頭來。"在哪頭？菜場東邊還是西邊？"
"東門那個花店門口。"大爺拿了餅走了。
趙姐看我。
"別看了，忙你的。"我把我的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把一籠新蒸好的肉餅端上保溫柜。
中午收攤，趙姐幫我推車回家。半路上她突然來了一句："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罵我多管閑事。"
"說。"
"上個禮拜天你發燒沒出攤那天，我來菜場拿東西，看見劉斌從花店出來，挎著一個女的，那個女的穿得挺好的，小裙子，高跟鞋。"趙姐比劃著，"我喊了一聲他名字，他裝沒聽見，車開得賊快。"
我推著三輪車走了好幾步才開口。"你確定是他？"
"你當我瞎??？那個推眼鏡的動作，八百米外我都認得。"趙姐用手叉著腰，"王梅，我話撂這了，你自己上點心。"
我回到家，劉斌不在。電飯鍋是涼的，女兒在客廳看動畫片，茶幾上放著一碗泡面，已經涼透了，面坨成一團。
"爸爸呢？"
"爸爸說出去辦事。"女兒頭也沒抬。
我把泡面倒掉，給她重新熱了排骨湯泡飯，看著她吃完，送她去午睡。
然后我打開劉斌的衣柜。
襯衫掛得整整齊齊，都是我買的。最右邊多了一件我沒見過的白色襯衣，領子上疊著規矩的折痕，像是在店里剛拿出來的。我拎起來看了一眼，第二顆紐扣旁邊沾著一根長頭發。
黑色，微卷，不是我的。
我的頭發到肩膀，粗硬，常年扎著馬尾。這根頭發又細又軟，像理發店廣告里的那種。
我把襯衣掛回去，位置沒變，褶皺沒變。
晚上劉斌回來了，手里拎著一袋橘子。
"給妞妞買的。"他換了拖鞋，"那個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還在想。"
"別拖太久。"他打開電視坐下來，"清瀾府這個月底要搖號了，錯過了就沒有了。"
我在廚房做飯，透過玻璃門看著他舒舒服服窩在沙發上翻手機，手指劃得飛快，偶爾嘴角向上彎一下。
那是在跟誰聊天時才會有的表情。我在他臉上至少兩年沒看到過了。
周六上午，劉斌說單位臨時有事，出門了。
他開的是那輛我付了全款的白色轎車，后備箱里放著一個紙袋，手提繩上系著蝴蝶結。我從陽臺看到的，他沒抬頭。
我給女兒穿好鞋，把她送到趙姐家。趙姐一看到我換了件干凈衣服就知道有事，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看了看旁邊的孩子，又閉上了。
"兩個小時，最多三個小時。"我說。
"你小心點。"趙姐蹲下來接過我女兒的手。
3 蝴蝶結與婷婷花藝
我騎電動車跟上了劉斌的車。
他沒有去單位。
車開進了城東一個中檔小區，門口保安攔了一下就抬了桿，顯然不是第一次來。我在小區外面等了十分鐘，然后把電動車停在隔壁超市門口，步行繞到小區側門。
這個小區我知道。城東新開的商品房，均價不低，一室一廳的月租都要兩千多。
我在單元樓下站了一會兒，不知道他進了哪棟。正打算打電話試探一下，三號樓的單元門開了，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走了出來。
高高瘦瘦。長頭發，微卷。肚子微微隆起，大概五六個月的樣子。
她手里拿著劉斌的手機在打電話。
我認出那個手機殼。是我去年給他買的，灰色，邊角有個小缺口，是他有一次開會摔的。
那個女人掛了電話，低頭劃了幾下屏幕，笑了一下，小聲說了句什么，轉身走回單元門里。
我沒動。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劉斌和她一起從樓里出來了。他換了一件我沒見過的深藍色外套，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拎著那個系蝴蝶結的紙袋。她從紙袋里抽出一件嬰兒連體衣，舉起來比了比，兩個人同時笑了。
我從灌木叢后面看著他們走到小區地下**入口處。
她踮了一下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低頭摸了摸她的肚子。
那個動作很輕，很熟練，是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