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了。
“這是我下給你的聘禮。”
“我沒收。”
管事已經招呼人搬箱子。紅綢被扯下，箱蓋一開，里頭竟有兩箱舊銀錠，幾匹褪色錦緞，還有一匣用過的珠花。
圍觀的人聲音一下壓不住。
“侯府下聘就這些？”
“看著像庫房底子。”
謝長衡額角繃緊，低聲呵斥隨從。
“誰讓你們裝這些？”
素娘小聲道：“侯爺，這不是您說的，沈姑娘重情，不看重俗物嗎？”
她說得輕，偏偏大家都聽見了。
謝長衡的臉更難看。
我沒再理他們，轉身進門。
門合上前，他在外頭喊。
“沈云棠，你今日鬧夠了，明日自會后悔。”
我吩咐侍衛。
“再來，就按擅闖民宅拿下。”
夜里，我去長樂齋取一盒酥酪。
出宮前，小家伙剛長出兩顆牙，偏愛甜軟的東西。太醫不許多吃，我便只買一盒，回去哄他嘗半勺。
長樂齋二樓雅間向來要提前十日訂。我剛進門，掌柜親自迎出來，還沒開口，樓上傳來一聲笑。
“云棠，我就知道你會來。”
謝長衡站在欄桿邊，換了一身月白長衫，手里捏著酒盞。他身后坐著素娘，桌上擺了滿滿一席點心。
他像看穿了我。
“白日在人前鬧脾氣，夜里還是忍不住來尋我。你這性子，三年也沒改。”
我問掌柜。
“我的雅間呢？”
掌柜額上冒汗。
“姑娘，天字三號一直給您留著。”
謝長衡眉頭皺起。
“天字三號？”
他快步下樓，擋在我面前。
“沈太傅已離朝三年，你還這般鋪張。長樂齋一間雅室抵得上尋常人家半年米糧，你為了讓我看見你過得好，何必這樣撐場面？”
我把手里的銀牌遞給掌柜。
掌柜雙手接過，腰彎得更低。
謝長衡看見那塊銀牌，眼神頓住。
銀牌沒有署名，只刻了一枚小小的云紋，是宮中賞賜常用的記號。
素娘抱著孩子走下來，柔聲勸道：“沈姑娘，侯爺也是為你好。女子嫁人前花用太大，婆家會不喜。你若真想吃，我那桌還有許多沒動過。”
我說：“我不吃別人剩的。”
素娘眼圈一紅。
謝長衡立刻沉了聲。
“沈云棠，你說話別太刻薄。”
“刻薄？”
我看著他身后那桌點心。
“你們坐的是我常訂的雅間，用的是我留在店里的茶，吃的是記在我名下的酥酪。她端著我的東西施舍我，你說我刻薄？”
掌柜臉都白了。
“小侯爺，先前您只說與沈姑娘舊識，小的以為您替沈姑娘等人，才開了那間屋。”
謝長衡嘴唇動了動。
素娘臉上掛不住，手下意識去扶孩子的襁褓。
“原來是這樣。怪我沒見識，不知道那間屋是沈姑**。”
她說著便要把孩子遞到我跟前。
“承哥兒還小，碰了你的東西，我替他賠不是。”
孩子手里抓著一塊玉牌，正往嘴里塞。
我目光落上去。
那是長樂齋掌柜替我收著的出入牌，正面刻云紋，背面刻一個小小的“寧”字。
宮里的人見到這牌，會知道這是寧華殿的東西。
謝長衡順著我的目光看去，伸手從孩子手里搶過玉牌。
“一個小玩意兒而已，承哥兒喜歡，你何必盯得像要吃人？”
我伸手。
“還我。”
他把玉牌攥在掌心。
“云棠，你想讓我哄你，也要有分寸。承哥兒是我的長子，往后也是你的孩子。你若連一塊玉都舍不得，如何做他的母親？”
我身后的侍女青蕊開口。
“小侯爺，這牌您拿不得。”
謝長衡掃她一眼。
“主子說話，哪有婢女插嘴的份？”
青蕊垂下眼。
“奴婢只是怕您擔不起。”
謝長衡笑了。
他把玉牌往桌上一丟。
“沈云棠，你身邊的人也被你養得一身壞脾氣。罷了，明日我讓侯府送十塊更好的給你。”
玉牌磕在瓷盤邊，發出清脆一響。
我看著那道細小裂痕，慢慢說：“謝長衡，明**會來求我收回這句話。”
他端起酒盞。
“我等著。”
第二日，謝長衡沒有來求我。
他帶著素娘去了沈家族學。
族學門前掛著父親親筆寫的匾，里頭收的多是沈氏旁支和寒門子弟。父親離朝后，仍每月撥銀子給族學，請先生教書。
我到時，門口圍滿了人。
素娘坐在石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