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那個連中二元的相府長孫，是我堂祖父最疼愛的嫡孫。
五十年了。
堂祖父竊取了祖父的科舉名額，順理成章的接管了祖父的未婚妻。
如今，他成了大權在握的**，那個背叛的女人成了誥命夫人。
二人滿口仁義道德，卻把我的祖父毒啞，扔進柴房。
我痛心的受著祖父和父親兩代人托舉，終于成了當朝最年輕的殿試主考官。
此時，我看著相府長孫一臉傲氣地呈上答卷。
我輕輕笑了，然后提筆，在他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1
”你在做什么？”
顧錦年的傲氣瞬間凝固了。
我抬頭，看著臺下的年輕人，明白的告訴他。”顧錦年，殿試落榜，永不錄用。”
考官們的毛筆懸在空中。
劉大人猛地側過身，邊翻顧錦年的履歷邊勸我：”沈大人，此人府試第一，秋闈解元，就連文章都被三位主考同時批為甲上，這是本朝六十年來頭一遭，您不能……”
”我說了，不錄。”
我把他的考卷推下去，紙張嘩啦啦散了一地。”來人，請顧公子出殿。”
顧錦年再也不能維持體面，刷的站起身。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盯著我，眼底全是不可置信。”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的聲音是一種被羞辱的暴怒。”祖父，當朝**顧延之。”
”祖母，一品誥命夫人蘇氏。”
”父親，正三品禮部侍郎，兼太子少傅。”
每報一個名號，殿內的氣氛就沉一分。
那些考官們有人悄悄把筆放下，有人往后挪了半步。
顧錦年越說底氣越足，居高臨下地俯視我。”沈大人，你一個寒門出身的末等進士，能坐上殿試主考的位子，靠的是圣上一時的恩寵。你真以為自己有資格在這里一手遮天？”
我把他的八股文死死攥在手心：
”文章寫得花團錦簇，一個字都落不到實處。”
我看著他：”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你的文章如此，你的功名也如此。”
他的臉漲成豬肝色。”好，好得很。”
他咬著后槽牙：”沈陸辭，你太不知道自己的斤兩了，我祖父一句話就能讓你丟了官帽。”
說罷他拂袖而去。
殿門還沒關上，吏部宋侍郎就沖了進來。
他小跑著穿過大殿的，一把拍在我的案上：”你瘋了？顧家的嫡孫你也敢刷？你知不知道**在朝中經營了多少年？“
”滿朝六部，三個尚書是他的門生，御史臺一半的人吃他的飯！你把他孫子刷了，就是把整個朝堂得罪了一半！”
”馬上改榜！現在就改！”
我直視著他。”宋大人，來晚了。”
”落榜金冊半個時辰前就已經送進內閣了，這事，定下了。”
宋侍郎的臉，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2
宋侍郎在我面前站了足足一刻鐘。
第二天午后，他帶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一起來了。
老婦人穿著正紅色的誥命服，頭冠上的東珠發出刺目的光。
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攙著她，儀仗堪比太后。
宋侍郎沖我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給我識相點。
老誥命在椅子上坐穩了，丫鬟立刻在她身后打起扇子。
她打量了我一遍，然后笑了。”沈大人年紀輕輕就做了殿試主考，前途不可限量。”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只檀木**，輕輕推到桌面上。
**沒蓋嚴，露出一角。
金葉子，碼得整整齊齊，少說五百兩。”我那孫兒自小頑劣，若是殿試文章寫得不好，該罰該訓，老身絕無二話。只是科舉一事關乎終身，大人抬抬手的事，何必把路走絕呢？”
我沒看那**。
我在看她。
看她雖然說著軟話，卻神態高傲。
就像來找我祖父退婚那天一樣。
她高高在上的把退婚書砸在祖父臉上，說了一堆話：
“睜大眼睛看看自己的前程，一片黑暗。”
“瞧你這副窩囊廢的樣子，哪點比得**堂哥？”
“識相的趕緊把字簽了，省的你日后子子孫孫不得安生。”
這是威脅，但中心思想就一句：
”你配不上我！“
我甚至能想象出祖父當時的表情。
科舉名額被堂哥竊取，未婚妻沒有替他說一句，反而來落井下石，要求退婚。
那時的祖父該有多絕望，多羞辱。
而面前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