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能聽到愛人心里所有的聲音。你是會覺得安心，還是會覺得恐懼？
1.
三房**把賬本摔在我面前。
"三個月花了八萬塊醫(yī)藥費，蘇念，你是想**家主好分家產(chǎn)？"
客廳靜了。水晶吊燈在頭頂晃，晃得我眼睛疼。十幾個傭人貼著墻根站，個個低著頭，耳朵支得老高。
我沒抬頭。膝蓋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又松開。
三年。這招我聽了三年。
"說話啊。"三房**的鞋尖踢了踢賬本，"啞巴了？"
賬本滑過來，停在我腳尖前。頁邊卷著毛刺，像被人翻過很多遍。八萬塊里七萬三是陸霆琛的進(jìn)口營養(yǎng)針，剩下的二十七塊，是我上周給他換的潤膚乳。
潤膚乳。最便宜的牌子。
"三房嬸嬸，"我開口，聲音低低的，"營養(yǎng)針是醫(yī)生開的。"
"醫(yī)生？"她笑了一聲，尖的，"哪個醫(yī)生？收了你多少回扣？"
周圍有人跟著笑。笑聲不大，剛好能讓我聽見。
我盯著地面。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能照出我低著頭的影子。三年了，這地上的倒影我看過無數(shù)次，每次都是這副樣子。低著頭，弓著背，像個做錯事的小學(xué)生。
我攥緊手指。
"今晚開始，家主由我這邊的人照顧。"三房**揮揮手，"你回自己房間待著，沒有吩咐不準(zhǔn)出來。"
我猛地抬頭。
換了護(hù)理人員，陸霆琛怎么辦。那些人連他皮膚對什么過敏都不知道。他后背有塊褥瘡剛好，換藥的手法是我跟護(hù)士學(xué)了一個月的。
"嬸嬸，"我站起來，"他的針——"
"輪不到你插嘴。"
她身后的管家已經(jīng)朝樓梯走了。我伸手去攔，胳膊肘撞到了茶幾。
茶幾上擺著一只青花瓷瓶。陸家老**的陪嫁，據(jù)說值一套房。
花瓶晃了一下。我伸手去抓，指尖擦過瓶身。瓷面冰涼。
沒抓住。
花瓶砸在地上。
碎裂聲炸開。瓷片四濺，有一片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細(xì)細(xì)的紅線。血珠滲出來，我沒擦。
客廳死寂。
三房**張著嘴，沒發(fā)出聲音。墻根的傭人全嚇傻了，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我低頭看著滿地碎片。青花瓷的紋路斷成好幾截，有一截上面還沾著我的血。
完了。
老**下周就回來。這只花瓶是她的心頭肉。
三房**先回過神。
"好啊，蘇念，你故意的——"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jìn)肉里，疼。
我等著她的下一句話。暴風(fēng)雨。禁足。或者直接打包滾出陸家。我都準(zhǔn)備好了。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在我腦子里炸開：
"誰敢動我老婆。"
我愣住。
聲音是男的，很沉，帶著一股子要把人撕碎的怒意。音量之大，像是有人在我天靈蓋上敲了一錘子。
我下意識回頭。
樓梯方向空蕩蕩的。管家停在半路，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客廳里沒有人張嘴。三房**的嘴還保持著要罵人的形狀。
那聲音又來了。
"放屁。我老婆天天給我擦身**，你們這群八婆誰都比不上。"
我盯著樓梯拐角。
二樓盡頭是陸霆琛的病房。他躺在那里三年了。醫(yī)生說，他永遠(yuǎn)不會醒。
那剛才這個聲音——
我眨了眨眼。手背上的血珠滴到地板上，和瓷片混在一起。
"蘇念。"三房**拽得更緊了，"你發(fā)什么呆。"
腦子里那個聲音沒停。
"敢碰她。老子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們?nèi)戳恕?
我低頭看著自己被掐紅的手腕，又抬頭看了看二樓的方向。
陸霆琛的房門緊閉著。
心電監(jiān)護(hù)儀的"滴滴"聲從樓上傳下來，規(guī)律得像節(jié)拍器。
我張了張嘴，沒出聲。
我大概是瘋了。
瘋了也行。
2.
"蘇念，你聾了？"
三房**的手在我眼前晃。指甲上鑲著水鉆，閃得我眼睛疼。
我盯著她，沒眨眼。
腦子里的聲音還在循環(huán)播放。"八婆。"這倆字用的是陸霆琛的聲音，低沉，帶著火。我跟他結(jié)婚三年，連他的一根頭發(fā)絲都沒碰過，倒先在心里面被罵了三年的人打了強(qiáng)心針。
"問你話呢。"三房**的指甲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