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螞蟥精親戚上門借錢，我說好啊，要多少都行
祖對視一眼，眼里全是驚喜。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了頓飯。她炒了個土豆絲，我熱了個饅頭。誰都沒提白天的事。
熄燈以后我躺在被窩里，閉著眼。腦子里過著一些事。
**街，94年底拆遷。補償少說五萬往上。東崗路，93年下半年拆。商鋪短租不補償。
耀祖如果開在**街——哪怕飯館做不下去，光靠拆遷就能翻身。但如果開在東崗路——半年一到，房東一紙通知收鋪子，他什么都拿不到。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
沒什么好猶豫的。
2
三天后耀祖來找我看鋪面。
零下二十多度，騎車出去風(fēng)跟刀子一樣。耀祖蹬著**那輛二八大杠，我坐后座上縮著脖子，聽他一路上吹他的宏偉藍(lán)圖。
"姐你想啊，開飯館多掙錢！"
"你會做菜嗎？"
"請廚子唄！都當(dāng)老板了還做什么菜？我當(dāng)老板動嘴就行！"他嘿嘿笑了兩聲。
我沒接話。
他帶我看了兩個地方。
第一個是**街。臨街門面，正對著公交站，人來人往。位置確實好。
前世他就開在這。仗著位置硬撐了一年多。后來飯館雖然黃了，但他簽的是長租合同，94年底拆遷的時候他賴著不走，最后拿了一筆不小的補償。
那筆錢是他后來東山再起的本。
我站在**街街口，裝作打量了一圈。
"這地方不行啊。"
"咋不行？人挺多啊。"
"你看那邊——"我指了指街對面正在挖溝埋管的工人，"我們廠的人說這邊明年要修路擴(kuò)建，圍擋一圍就是大半年。到時候路都封了，誰來你這？"
**街明年不修路。但耀祖這個蠢貨不會去求證。
他果然猶豫了："真的？"
"你看那邊那個面館上月剛關(guān)了，"我努了努嘴，"八成就是聽到風(fēng)聲跑的。"
那面館關(guān)門是因為老板離婚爭房子。但我不說，耀祖也不會查。
"那去哪？"
"走，我?guī)憧磦€地方。"
我把他帶到了東崗路。機(jī)械廠后門。工人上下班都從這過，現(xiàn)在看著確實熱鬧。
"你看看，全是機(jī)械廠的人，下了班餓了就近吃一口。人流量不比**街差，房租還便宜一半。"
耀祖的眼睛亮了。一拍大腿："姐！我聽你的！就這兒了！"
我笑了笑："行。回頭我陪你談。"
回去的路上他連說了好幾遍"還是表姐有眼光"。
我坐在后座上沒說話。
93年上半年，機(jī)械廠效益就會出問題。先拖工資，再發(fā)六成，最后三個月才發(fā)一次。工人自己都吃不飽，誰還花錢下館子？
到93年下半年東崗路拆遷——耀祖簽的是半年短租，房東一紙通知他就得走。一分錢補償都沒有。
姥姥不是讓幫襯嘛。我?guī)土恕退x了一條死胡同。
3
年三十。照規(guī)矩去姥姥家吃年夜飯。
我和媽一大早到。我姥坐在炕頭正中間，棉襖穿得板板正正，面前一碟花生米一壺小酒。
"惠芳來了？雞殺了沒？"
"殺好了，鍋里燉著呢。"我媽應(yīng)著，系上圍裙去了灶房。
我跟著幫忙。洗菜切肉剁餡和面，從早忙到中午。四個熱菜兩個涼菜一個湯端上桌。
耀祖十點多才起。晃到灶房門口吸了吸鼻子——"真香"——晃走了。
我舅更干脆。在炕上躺著看電視，從頭到尾沒進(jìn)過灶房。舅媽坐旁邊嗑瓜子，偶爾探頭喊一句"惠芳，醬油是不是沒了？"
中午開飯。我姥坐炕頭，舅舅舅媽左右，耀寶挨著他奶。
最大的雞腿，我姥夾起來擱到了耀祖碗里。"多吃。開飯館累，得補。"
耀祖嘿嘿笑著啃雞腿，一嘴油光。
我和媽坐在炕梢，靠門口，風(fēng)從門縫灌進(jìn)來。碗里是自己夾的白菜粉條。沒人給我們夾菜。
從我記事起年年這樣。
這輩子我照樣忙前忙后，端菜添酒收骨頭渣子。
席間找了個話縫："舅，你在機(jī)械廠一個月開多少啊？"
"一百二。"
"耀祖飯館要是做好了，"我給舅倒了杯酒遞過去，"您也別在廠里耗著了。爺倆搭伙肯定比一個人強(qiáng)。"
我舅沒接話。舅媽眼珠子轉(zhuǎn)起來了："可不是嘛！一百二夠干啥的？你看張老四辭了職賣衣服去年買了**電！"
我姥擱下酒盅："天賜。耀祖一個孩子我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了頓飯。她炒了個土豆絲，我熱了個饅頭。誰都沒提白天的事。
熄燈以后我躺在被窩里，閉著眼。腦子里過著一些事。
**街，94年底拆遷。補償少說五萬往上。東崗路，93年下半年拆。商鋪短租不補償。
耀祖如果開在**街——哪怕飯館做不下去，光靠拆遷就能翻身。但如果開在東崗路——半年一到，房東一紙通知收鋪子，他什么都拿不到。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
沒什么好猶豫的。
2
三天后耀祖來找我看鋪面。
零下二十多度，騎車出去風(fēng)跟刀子一樣。耀祖蹬著**那輛二八大杠，我坐后座上縮著脖子，聽他一路上吹他的宏偉藍(lán)圖。
"姐你想啊，開飯館多掙錢！"
"你會做菜嗎？"
"請廚子唄！都當(dāng)老板了還做什么菜？我當(dāng)老板動嘴就行！"他嘿嘿笑了兩聲。
我沒接話。
他帶我看了兩個地方。
第一個是**街。臨街門面，正對著公交站，人來人往。位置確實好。
前世他就開在這。仗著位置硬撐了一年多。后來飯館雖然黃了，但他簽的是長租合同，94年底拆遷的時候他賴著不走，最后拿了一筆不小的補償。
那筆錢是他后來東山再起的本。
我站在**街街口，裝作打量了一圈。
"這地方不行啊。"
"咋不行？人挺多啊。"
"你看那邊——"我指了指街對面正在挖溝埋管的工人，"我們廠的人說這邊明年要修路擴(kuò)建，圍擋一圍就是大半年。到時候路都封了，誰來你這？"
**街明年不修路。但耀祖這個蠢貨不會去求證。
他果然猶豫了："真的？"
"你看那邊那個面館上月剛關(guān)了，"我努了努嘴，"八成就是聽到風(fēng)聲跑的。"
那面館關(guān)門是因為老板離婚爭房子。但我不說，耀祖也不會查。
"那去哪？"
"走，我?guī)憧磦€地方。"
我把他帶到了東崗路。機(jī)械廠后門。工人上下班都從這過，現(xiàn)在看著確實熱鬧。
"你看看，全是機(jī)械廠的人，下了班餓了就近吃一口。人流量不比**街差，房租還便宜一半。"
耀祖的眼睛亮了。一拍大腿："姐！我聽你的！就這兒了！"
我笑了笑："行。回頭我陪你談。"
回去的路上他連說了好幾遍"還是表姐有眼光"。
我坐在后座上沒說話。
93年上半年，機(jī)械廠效益就會出問題。先拖工資，再發(fā)六成，最后三個月才發(fā)一次。工人自己都吃不飽，誰還花錢下館子？
到93年下半年東崗路拆遷——耀祖簽的是半年短租，房東一紙通知他就得走。一分錢補償都沒有。
姥姥不是讓幫襯嘛。我?guī)土恕退x了一條死胡同。
3
年三十。照規(guī)矩去姥姥家吃年夜飯。
我和媽一大早到。我姥坐在炕頭正中間，棉襖穿得板板正正，面前一碟花生米一壺小酒。
"惠芳來了？雞殺了沒？"
"殺好了，鍋里燉著呢。"我媽應(yīng)著，系上圍裙去了灶房。
我跟著幫忙。洗菜切肉剁餡和面，從早忙到中午。四個熱菜兩個涼菜一個湯端上桌。
耀祖十點多才起。晃到灶房門口吸了吸鼻子——"真香"——晃走了。
我舅更干脆。在炕上躺著看電視，從頭到尾沒進(jìn)過灶房。舅媽坐旁邊嗑瓜子，偶爾探頭喊一句"惠芳，醬油是不是沒了？"
中午開飯。我姥坐炕頭，舅舅舅媽左右，耀寶挨著他奶。
最大的雞腿，我姥夾起來擱到了耀祖碗里。"多吃。開飯館累，得補。"
耀祖嘿嘿笑著啃雞腿，一嘴油光。
我和媽坐在炕梢，靠門口，風(fēng)從門縫灌進(jìn)來。碗里是自己夾的白菜粉條。沒人給我們夾菜。
從我記事起年年這樣。
這輩子我照樣忙前忙后，端菜添酒收骨頭渣子。
席間找了個話縫："舅，你在機(jī)械廠一個月開多少啊？"
"一百二。"
"耀祖飯館要是做好了，"我給舅倒了杯酒遞過去，"您也別在廠里耗著了。爺倆搭伙肯定比一個人強(qiáng)。"
我舅沒接話。舅媽眼珠子轉(zhuǎn)起來了："可不是嘛！一百二夠干啥的？你看張老四辭了職賣衣服去年買了**電！"
我姥擱下酒盅："天賜。耀祖一個孩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