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不舒服了。
我摸索著走到茶幾旁，倒了杯水，把藥片吞下去。
等了大概十分鐘，胸悶才慢慢緩解。
我重新拿起那份文件，仔細看了一遍。
股權轉讓協議上有傅云諫的簽名。
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正好是我去房產交易中心把江景房份額轉給他的那天。
我把房子給他的同一天，他把公司股份給了蘇螢。
我忽然笑了。
笑得肚子都疼了。
真是天衣無縫的配合。
一個負責從我手里拿東西，一個負責把東西塞進自己口袋。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委屈。
是覺得自己這八年，真的很可笑。
第二天去醫院復查。
醫生看著報告，沉默了很久。
"指標比上次又差了。"
"還有多久？"
"如果不治療，三到五個月。積極治療的話，也許能延長到一年。"
"治療的話，需要多少錢？"
"保守估計，一百五十萬到兩百萬。還不算后續的藥物維持。"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
江景房已經轉出去了。母親的兩套商鋪早就賣了。***里的存款不到二十萬。
手鐲倒是值一些錢。
但那是媽媽唯一的遺物。
我不會再賣第二次了。
"我再考慮考慮。"
從醫院出來，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臺階上曬了一會兒太陽。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方的聲音低沉沉穩。
"清漪，是我。"
我頓了一下。
"你是誰？"
"周衍。"
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丟進水里，泛起一圈圈漣漪。
周衍。
高中同桌。
大學時出國，后來聽說在海外做生意，做得很大。
我們已經十年沒有聯系了。
"你怎么有我的號碼？"
"手鐲是我拍的。"
我愣了好幾秒。
"為什么？"
"路過。"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天在拍賣會上看到你了。也看到了傅云諫放下號牌。"
我沉默了。
"你不用還錢。那個手鐲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我會還的。"
"隨便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清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難處了？"
我握緊手機。
"沒有。"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什么都往肚子里吞。"
我沒有接話。
"如果需要幫忙，你知道怎么找我。"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原地，被陽光曬得有些恍惚。
十年沒聯系的人，忽然出現。
替我拍下手鐲，送來股權變更文件。
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和我沒有關系。
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死之前，把該了結的了結干凈。
回到舊宅。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傅云諫從車里走出來。
他穿著深藍色風衣，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胡茬。
看見我，他快步走過來。
"你住這種地方？"
他掃了一眼舊宅斑駁的外墻，皺了皺眉。
"墻皮都掉了，窗戶也關不嚴。暖氣有沒有？"
"有。"
其實沒有。
他掏出一張***遞給我。
"里面有五萬塊，你先拿著用。等離婚手續走完，我會給你一筆補償。"
我看著那張卡。
五萬塊。
當年我賣掉母親的手鐲給他湊的啟動資金是八十萬。
我抵押公寓給他周轉的資金是三百萬。
他公司上市時我放棄的財產分割價值超過五千萬。
他給我五萬塊。
"謝謝。"
我接過***，放進口袋里。
傅云諫看我收下了，表情明顯松了口氣。
"清漪，委屈你了。等這件事過去，我一定補償你。"
他頓了頓。
"另外，有件事要跟你說。"
"小螢準備參加下個月的律師精英大賽。她需要一個有分量的案子做展示。"
"你能不能寫一份證詞，就說在婚姻存續期間遭受了冷暴力？"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讓我配合她指控你冷暴力？"
"不是指控我。是寫成案例分析。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