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當乖乖女,那她也不當白月光了
"姐姐今天穿黑色?"
陸衍時坐在餐桌對面,手里端著杯牛奶,細框眼鏡后面的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
他笑起來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看起來溫和無害得像只大型犬。
沈酌月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嗯。"
上輩子的陸衍時,她想起一些畫面,胃里泛起一陣冷意。
他總是笑著的,在她被所有人誤解的時候笑著,在她跪在陸家老宅門口求一個解釋的時候笑著。
她以為他是無能為力。
后來才知道,那些讓陸衍琛誤會她的"證據",有一半是從他手里悄無聲息遞過去的。
他不是無害的弟弟。
他是穿著羊皮的狼,笑容底下全是算計。
"姐姐不開心?"
陸衍時放下杯子,歪著頭看她,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沒有。"沈酌月低下頭繼續喝粥,不想和他多說一個字。
陸衍時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一瞬。然后他恢復如常,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打什么拍子。
他察覺到了。
她變了。
那個會沖他撒嬌、喊他"小時"、在他裝委屈時第一個心疼他的姐姐,今天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
不是親昵,甚至不是冷淡。
是警惕。
陸衍琛坐在沈酌月右手邊,手里拿著手機,看似在翻郵件,余光卻一直黏在她身上。
她今天太反常了。
不開門、不說話、不撒嬌,穿了一身他從沒見過的黑色衣服,安靜得像另一個人。
早餐結束,他站起身整理袖口。"我讓司機送你去學校。"
"不用。"
沈酌月站起來,和他之間隔了整整一臂的距離。"我自己坐地鐵。"
陸衍琛皺了皺眉:"你什么時候坐過地鐵?"
"從今天開始。"
"月月......"
"謝謝琛……"她頓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和某個根深蒂固的習慣做最后的告別。
然后她改口了,語氣客氣得像在跟公司前臺說話。
"謝謝陸先生。我趕時間。"
整個餐廳的空氣凍住了。
陸衍時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拍。
他的目光從沈酌月身上移到陸衍琛臉上,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里,多了一點微妙的興味。
陸衍琛沒有笑。
他的臉沉了下來。
不是憤怒的那種沉,是更深層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動搖。
"你叫我什么?"
聲音低沉,咬字很重。
沈酌月垂著眼,沒敢看他。
不是不敢對抗,是她的身體還殘留著上輩子的本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她的雙腿都會發軟。
但她沒有改口。
"陸先生,我真的要趕時間了。"
她側身繞過他,步子很快,像是在逃。
黑色毛衣裹著纖細的身形,脊背繃得筆直,每一步都在努力維持著冷靜的假象。
門開了,冷風灌進來。
門關了,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陸衍琛站在原地,手指在身側慢慢攥緊。
她在逃。她在躲他。
昨晚不開門,今早不說話,現在叫他"陸先生"。
從"琛哥"到"陸衍琛"再到"陸先生",一夜之間,她把十七年的親近全部抹掉了。
她在怕他?
可她為什么要怕他?他做了什么讓她害怕的事?
他想不出來。
"哥。"
陸衍時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懶洋洋的,帶著笑意。"你把姐姐嚇著了?"
陸衍琛回過頭,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她怎么了?"
陸衍時聳了聳肩,無辜地攤開手。
"哥,你問我?姐姐跟我可沒你親。她從小眼里就只有你一個人,我這個弟弟從來都是排在后面的。"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自嘲,但眼睛里一點自嘲的影子都沒有。
鏡片反了一下光,把底下真正的情緒遮得干干凈凈。
陸衍琛沒再說話,拿起車鑰匙走了。
餐廳里只剩下陸衍時一個人。
他慢慢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沈酌月的位置上。
她的粥只喝了一半,碗沿有一點粥漬,她平時吃東西很注意儀態,從來不會留下痕跡。
說明她心不在焉,說明她在強撐。
陸衍時伸手,把她用過的碗拉到自己面前。
修長的手指沿著碗沿慢慢劃過,經過那處粥漬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低下頭。
"姐姐……"
他念著這個稱呼,聲音很輕很柔,像怕驚醒什么。
然后他把碗放下,站起來,整理好衣領和袖口,重新戴上那副溫和乖順的面具。
鏡子里映出他的臉,清俊、干凈、笑容剛剛好。
"你是在怕誰呢?"
他自言自語,語調聽起來像在心疼,但嘴角的弧度卻彎得有點過了。
不是擔憂的彎法,是發現了什么有趣東西的彎法。
"沒關系。不管你怕什么。"
他推開餐廳的門,走進走廊。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有弟弟在。"
聲音溫柔,眼底的光卻冷得像十二月的湖水,沒有一絲溫度。
與此同時。
沈酌月沒有去學校。
她站在A市中心一棟寫字樓下,抬頭看著二十七樓的招牌,"周衡律師事務所"。
紀念卿連夜幫她約的,說這位周律師專門做家族遺產**,嘴巴嚴,手段硬。
她推門走進去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
發送人:陸衍琛。
只有兩個字,"在哪。"
沒有問號。不是疑問,是質問。
沈酌月看了三秒,把手機翻扣在包里,走進了電梯。
她要先弄清楚一件事:上輩子她父母留下的那筆遺產,為什么會在陸承淵手里,又為什么在她被逐出陸家的時候,沒有人提起過一個字。
這筆錢,上輩子是她活下去的最后機會。
可沒有人告訴她。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地方。
一個穿著杏色大衣的年輕女人走進空曠明亮的寫字樓大廳。
長發及腰,氣質溫柔干凈,五官和沈酌月有三分相似,同樣白皙的皮膚,同樣纖細的下巴,但眉眼間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怯意。
她手里拎著兩袋陸衍琛常喝的手磨咖啡,正低頭看手機里一條地址信息。
地址是陸家老宅。
宋清寧收起手機,對前臺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你好,請問陸氏集團的陸衍琛先生,今天在公司嗎?"
她來了。
比上輩子早了整整兩個月。